“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让你们给丢了?!”徐勉暴怒,额角的青筋凸起,瞧上去十分骇人。
黑衣人眼眶周围的淤青还没退,赵悦那一拳打得他整张脸血肉模糊,晕到日上三更被过来探查的徐勉发现才醒过来,简单包扎两下就被押过来问话了。
“主人……那个女人自己把麻绳给挣脱了!”黑衣人心有不甘,他在脑内细细复盘当日赵悦的举动,越想越头疼,一个身材瘦弱的女人怎么可能使出那么大的力气?!
听着黑衣人的话,徐勉二话不说抬腿一脚踹过去!
徐勉十几年锻炼下来肌肉发达的大腿用力一踹能要人半条命!
黑衣人根本没料到徐勉直接动手,被踹得在地上猛地翻滚了几圈,咕噜咕噜从房间中央滚到门口石阶上,喉咙有血气直冲,“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
“赵悦那一个女人还能动手反抗不成?!”徐勉愠怒,浑然不相信黑衣人的话,“定是宋怀玉那个人使奸计!说!你在当天有没有见着其他人!?”
黑衣人虚脱无力地跪在石阶上,没听明白徐勉的话,上下牙齿打颤,废了好大力气才道出完整的两字,“没有……”
徐勉又气了,他觉得黑衣人莫不是收了宋怀玉的好处,到如今这个地步还敢满嘴谎言!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徐勉气冲冲地踱步到墙边,利落地抽出挂在上面的利剑,银光一闪,刺得黑衣人闭了闭眼。
就在这时,忽然另一名黑衣人从屋顶落至地面,以拳触地,单膝跪着,他垂首不敢看不远处和纸片一样脆弱的人。
“将军!”
徐勉一阵头疼,“什么事?”
“刚得到的消息,国公府三公子身体染上重病,现如今正卧床不起!”那另一名黑衣人头埋得更低。
徐勉错愕两秒,手上一松,银剑哐当落地,“此话当真?!”
“当真,近日去国公府拜访的王孙权贵都被仆人以此缘由推了出来。”他沉声道。
“好啊!”徐勉眼睛一亮,一改先前的暴戾,他思考不过两秒,朝着跪在地上的那名黑衣人扬声大笑,“好家伙!你还偷偷给宋怀玉投了毒!”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不明所以,只觉得主人的想法变得太快,他正想说话,喉咙一痒,咳嗽两声。
突然背后传来一道蛮力,压得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头更低。
“这家伙做了好事也不吱声,瞧着这一身伤,我带他治治。”
徐勉对赵悦不甚在意,他更关心的是宋怀玉今日到底死没死,此刻心情大好,朝两个黑不溜秋的人不耐烦地摆手,“走吧走吧。”
半个时辰后,徐勉果真带着消息偷偷溜进了靖王府。
靖王府正坐在书房,铺开纸张的手宽大且指节分明。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明显人踩过草木的窸窣声,靖王回头朝研磨的仆从道:“够了,你退下吧。”
“是。”仆人放下研磨的器具,退出书房悄悄关上了门。
不过一个鼻息的瞬间,偌大的书房便多了一人。
徐勉站在书房正中央,朝靖王抱拳,“靖王。”
“让你办得事怎么样了?”靖王问。
“皇家狩猎场那日靖王也瞧见那动乱,我不好出手,以至于浪费了此次机会。”徐勉好歹身为一名大将军,对靖王这皇子的尊贵身份也没有太多的露怯。
靖王不悦皱眉,“那日离如今已经过去多久了,你别告诉本王一点进展都没有!”
察觉靖王语气开始急,徐勉立马把刚得到的好消息告知靖王,“靖王别急,臣刚得知一个好消息,宋怀玉现如今身染重病卧病在床,正是薄弱的时候,何不趁现在加大力度,一举拿下!”
“此话当真,你从哪里听来的?”在朝廷间沉浮的靖王不得不谨慎。
徐勉理解,彼时他听见这消息的第一反应也是怀疑。
“当真,是我手下亲手染上的毒!”徐勉信誓旦旦道,完全忘记自己根本没有听见黑衣人说过这话。
靖王心里还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内心想让宋怀玉即刻消失的欲望盖过那点微不足道的怀疑,他心痒痒地沉吟片刻,沉声应下:“好!”
得到上级支持的徐勉顿觉动力十足,为了在靖王面前挣下头等大功,亲自潜入国公府刺杀宋怀玉。
月黑风高杀人夜,宋怀玉房内却是灯火通明。
宋怀玉正躺在床上,面上红润,哪有重病之人的模样,一双星目紧盯着走来走去的赵悦。
“你别乱晃,瞧得我眼睛疼。”宋怀玉开口。
赵悦闻言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那公子您不看了不就成了。
“公子你瞧瞧你这模样哪像重病之人。”赵悦忽然抿唇一笑。
宋怀玉脑内警铃大作,明知是坑,却莫名其妙地往下跳,“哦,那你觉着应该怎样?”
赵悦立马上前,从袖口里掏出一个惨白的胭脂盒,五指在白粉上蹭两下就往宋怀玉脸上摸。
“你这!”白鹤正守在宋怀玉房内,瞧见赵悦这举动,瞠目结舌想要制止。
哪料到宋怀玉一个眼风扫过来,白鹤身体一僵,乖乖地站着不动了。
白鹤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在自己心里风光霁月、遗世独立的国公府三公子被一丫鬟抹成了个大花脸!
赵悦把宋怀玉给自己喂药产生的怨气一股脑地释放了出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待赵悦收手,白鹤才忍不住出声提醒,“主人,时辰不早了。”
宋怀轻咳两声,抹掉了嘴角的白粉,刚想说话。
“是不是要动手了?”赵悦一脸雀跃,“我也要去!”
“胡闹!你一个病人去什么去!”宋怀玉听着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赵悦都不知道自己澄清多少次了,“我病是真的好了!”
“回去休养,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交给白鹤来处理就行。”宋怀玉不听赵悦的解释。
徐勉是什么人?骁勇善战的大将军!
“白鹤,你派人在福清院各个角落蹲守,定要把人给抓住。”
白鹤垂首接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