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所说的几句话,虽有些软弱无力,但是却字字清晰,说出口也颇为强硬。
贤王小心翼翼的打开密旨,上面的内容,他有些意外,却又表现的格外深沉,看了皇上一眼,才应了一声,“儿臣答应您,绝对不失你所望。”
贤王双手捧着密旨,过了脑袋,缓缓的跪在了地上,叩了一下头。
皇上看着贤王如此,心中颇为欣慰,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点了点头,“你是一个好孩子……”
说完,气息也变得平缓了许多。
轻轻的往枕头上靠着,极为祥和的点了点头,摸着他头的手,也缓缓滑落了下来。
贤王感触到手指的滑落,他立即叩在了地上,大喊了一声,“父皇……”
外面的公公听了响动,手中的拂尘轻轻的一扫,在殿外候着的大臣在一瞬之间,立即跪拜成了一片。
皇上身后事宜,未有贤王一人操持,一切都操办的井井有条,就是不说皇上圣旨一事儿。
大臣们也都已经默认了贤王,也都没有多嘴一句。
虽,国不可一日无主,可贤王坐镇,也没人能够翻起任何的风浪,也就无人提及。
夜,贤王跪在皇帝灵前,看着一众大臣去了另一处偏殿歇息之际,他一人寻了宋怀玉。
宋怀玉跪拜,低声说了一句,“王爷节哀。”
旁人只当贤王一心想要登上皇位,以为他此番是欣喜,可唯有他知晓,贤王一直都不醉心在皇位,如今皇上的死,于他而言,就是亲人的逝去。
贤王深吸了一口气,急忙搀扶起宋怀玉,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世间,也唯有你最了解本王了。”
宋怀玉唏嘘,也不敢言其他,知贤王有事,便恭敬的站在一侧,等他的吩咐。
“这是皇上密旨,你看一下。”
贤王说着,就摸出了手里的密旨,交给了宋怀玉。
宋怀玉打开,看了一眼,不禁有些许的诧异,起初他还以为是贤王……可如今想想,阿旭的年纪,似乎也不像是贤王,再则阿旭的眉眼间虽像贤王,可如今联动着密旨,细一想,倒是与李婉婉也颇有几分相似。
想来,不是密旨上的小皇子,又是何人。
宋怀玉当即便将阿旭一事,说与了贤王听。
贤王惊骇,急忙说了一句,“你现在就带我去看看他!”
“此番出宫,须得秘密出行,如若照密旨所言,皇上将小皇子接进宫的途中,就已经被忧心之人忧心带走了,只怕早就有人对小皇子虎视眈眈,我们如若大摇大摆的出宫,只怕会引人怀疑……”
宋怀玉有些担忧的说了一句。
贤王思索了一番,也觉得颇为有道理,点了点头,才应了一声,“行,就按你说得做。”
趁着夜深人静,二人悄然出了宫门。
国公府。
贤王推开门窗,透过月光看了阿旭的一个轮廓,他便已经足以认定,这个小孩,着实就是皇家的孩子。
他唏嘘了一口气,又听阿旭咳嗽,有些担忧道,“可是着了风寒?”
宋怀玉低沉了一口气,也说不上来缘由,只道,“许是水土不服,眼下如若将他暴露在人前,只怕会受人谋害,不如先将密诏之事隐瞒一番,让阿旭先养一段时间的伤,你放心,我一定会让神医好生医治他的伤。”
宋怀玉极为坚定的说道。
贤王之人也是相信神医的医术,看着羸弱不已的阿旭,也难免有些许的担忧,如今国之未定,要处理的事儿还挺多。
如若将这样一个病恹恹的孩子推在风口浪尖上,难免不会成为众人的靶子。
“行,那就有劳你了,本王还能数得过来的亲兄弟,已经为数不多了,本王只希望你不要让本王失望。”
贤王颇为担忧的嘱咐一句。
“王爷放心,微臣定不辱使命。”
宋怀玉拱手说罢。
贤王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有些忧心的叹息了一口气,就离开了。
宋怀玉看着贤王离去,也就退回来,守在阿旭身边,担忧不已。
阿旭此时低声说了一句,“他是我的亲哥哥吗?”
阿旭的声音很轻,但是颇为坚定。
宋怀玉诧异,原以为他一个小孩子,睡得应该毕竟熟,未曾想,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嗯,是你的亲哥哥。”
宋怀玉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说道,“你一定好好的养病,等你身子强壮一些,你的哥哥就带你去接触你父亲的一切。”
阿旭极为懂事,一双眼睛颇为明眸。
一路上经历了许多,他也知晓一路坎坷,此番进京,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都显得颇为隐秘,他多少还是有些数。
阿旭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句,“嗯,我相信他,只是,玉哥哥我想姐姐了,我们可不可以回扬州……”
宋怀玉看着他那一双清澈的双眸,什么也没装着,但是却颇为通透,似乎知晓的很多,考虑得也多。
看似随意的一番话,实则却在求救。
宋怀玉蹲下身子,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低声说了一句,“你的哥哥会替你扫清一切障碍,然后接你回京,他是再好不过的一个人了,你不必介怀于他……”
“阿旭知晓,阿旭只是不想连累他,再则,我身子孱弱,许是离了扬州,有些水土不服,如若是会扬州,说不准一切会有所好转呢?”
阿旭乖巧的说命了他此刻的状况。
宋怀玉心中也怀有私心,许久不见赵悦,他也想念的紧,如今宫中之事,也无甚大事,唯一的,就是要保护好阿旭,他也就没再犹豫,应了一声,“行,那我们明日启程,你先歇息一夜。”
阿旭欢喜,点了点头,就头侧在里面,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宋怀玉就带着阿旭快马加鞭,连日赶往扬州。
此时,赵悦在院子里,看着木匠处送来的几辆小推车,做得有模有样,与她图纸上所画的,别无二致,甚至是一些小细节上,都加了一些巧妙的机关,做工颇得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