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珍楼二楼雅间已经摆上了一桌丰盛的席面，双方相对而坐。
肉香疯狂地涌入鼻腔，令人垂涎三尺。
周氏立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
“不如边吃边聊。”梁掌柜示意小二斟了一杯酒。
秦晚晚打住，“先把正事谈妥，再吃饭也不迟。”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若是吃晚饭再来谈合作，自己怕是要矮一截。
梁掌柜眼中闪过异样，很快恢复如常。
“好，那就依你。”是个聪明的。
“那我也就直说了，我看中了你清白羹的方子，可否买给我？我出二十两银子。”
说罢，梁掌柜十分自信地抬眼朝她看去，这个价格，已经算是高的了，买断一份寻常菜谱最高不过十五两，这多出来的五两，算是他大方。
谁知，秦晚晚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茶。
“不卖。”
梁掌柜的笑疆在脸上。
“二十两已经很多了，不能再高。”
“梁掌柜身为掌柜，应该知道，这二十两我也不是赚不到，不过得花点时间。我家尚不缺银子，所以也没必要为了这点小钱将祖传的方子贱卖。”
“娘子这意思......”是嫌弃他给得少？要加钱。
“那三十两，可不能再多了。”梁掌柜肉疼地比了三根手指。
骨节分明的手在眼前晃了晃，秦晚晚被吸引了注意。
这手也太好看了，嗯，长得也好看。
与她印象中的油尖嘴滑，肥头大耳的奸商形象背道而驰，这是哪个大家族出来历练的公子哥。
见她盯着自己看，梁掌柜嘴角疯狂抽动，咬咬牙，“四十两，真的不能再多了。”
还是没动静，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袁君泽察觉出不对劲，侧头看去，果然就瞧见自家嫂嫂这一脸的花痴样，猛咳了几声。
“嫂嫂......”
秦晚晚扭过头来看他，“你不舒服？”
袁君泽摇头，“梁掌柜....”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些什么，赶紧喝一口茶掩饰自己的尴尬。
对面的梁掌柜可一点也没察觉，他脑子里全是呼啦啦的银子。
“五十两，真的不能再多。”
秦晚晚点点头，“五十两确实不少。”
“那你同意了？”
“还是不卖。”
梁掌柜差点没维持住形象，喝着前期盯着自己看要加价，加了也不满意，“娘子不必急于一时，再考虑考虑也行，梁某等得起。”
秦晚晚摆手，“梁掌柜莫要白费口舌，这方子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卖的。”
“你！”是不是在耍我，后半句话梗在脖子里。
因为秦晚晚又开口了，“但是也并非卖方子才算是合作。”
“我给酒楼提供货源，赚些小钱，至于能卖到什么价格，怎么卖，酒楼自己决定。”
梁掌柜蹙着眉，“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虽然这样也能赚钱，可比起把方子攥在自己手中，显然后者更有诱惑力，获益最大。
可瞧秦晚晚这坚定的态度，知道这事暂时还成不了，只能退而求其次，考虑拿货合作。
“娘子怎么开价？”
“让我算算。”秦晚晚想了想，“加了小料，一碗豆腐脑能卖三文，一桶能舀出大概三十碗，算作九十文。若是不需要提供小料，那就只要六十文。”
“嗯，也算合理。”梁掌柜点头。
对于这个价格很满意，没有狮子大开口。
酒楼的生意遇到了瓶颈，若是能因为这独特的吃食更上一层楼，那他也不枉此行。
还以为合作已经谈得差不多，便听见秦晚晚继续道，“不过我先说好，这清白羹我可不只提供你一家，若是其它铺子和酒楼需要，我们也会与之合作。”
梁掌柜眯了眯眼，细细打量眼前人，“若是我要求你只提供我们一家呢？”
“得加钱。”
多么朴实无华，通俗易懂的三个字，却引得梁掌柜黑了脸。
钱钱钱，小小年纪就知道钻钱眼里去。
“加多少？”
秦晚晚笑靥如花，“不多，单单垄断白山镇的货源，一年只需要五两银子。”
言外之意，若是垄断白山镇的货源，她还可以去别的镇子或是城池，卖给别的酒楼。
梁掌柜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怪不得是要宁愿不要五十两银子，要是合作达成，在他这两年都给赚到手了。“梁掌柜放心，我祖上传下来的可不只是有豆腐脑这一种吃食，还有豆腐干，老豆腐，豆腐皮，豆浆等，都是以豆类制作而成的独特吃食。若是梁掌柜有意，改日我可以带来给你尝尝。”
梁掌柜听到这，阴云密布的心情好了些，生出了好奇心。
“这普普通通的黄豆居然能做这么多吃食？”
短暂惊讶过后，二人都不再废话，直接签署了合作契书，一式两份，每年签一次。
将契书交由小厮收好，梁掌柜不由得多看了眼前女子几眼，眉目如画，面容俊丽，瞧着倒不像是普通的乡野丫头，身边跟着的小子气质不凡，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
不过听少年的称呼，似乎是已成婚。
与此同时，秦晚晚也在打量他。
这亮眼的红色大衣，确定不是哪家的纨绔子弟？瞧着年纪不大，心思深沉，老奸巨猾。
“我从前怎么从未见过娘子，是哪里人氏？”
秦晚晚夹起一小块鱼肉往嘴里塞，砸吧砸吧嘴，淡而无味，真是不合她胃口。
“兰坪村。”
“原来如此。”
声音落下，归于沉默。
秦晚晚三人专注吃饭，有些菜虽然寡淡，但毕竟是酒楼出品，味道差不多哪里去。
吃饱喝足，梁掌柜亲自将人送出酒楼，并相约明日一早让人送两桶豆腐脑，还要加上小料。
看着人走远，小厮这才开口，“公.....掌柜，这事就这么决定了？”
感觉有些太草率了，都还没经过一番博弈和砍价还价。
梁掌柜拍了拍袖子上的浮尘，“哼，猪脑子。人家坑都给我挖好了，只要谁掉进去，谁就没有主动权，能谈到合作已经很好了。”
这三日，双方都没有去找对方，就是想看看谁先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