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晚无奈叹息,女儿都是赔钱货,儿子都是香饽饽。
这是这个时代人们的固有思维。
周氏摸了一把眼泪,强硬挤出一抹笑,“让夫人见笑了,此事确实也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对,被侄子怨怼也是应该的。”
“先别想了,走吧。”
具体事情如何,秦晚晚也不想多问,这总归是别人的事,当事人还没发话,她暂时不想多管闲事。
他们循着周远之离开的方向走,约摸半刻钟的时间,朗朗读书声由远及近。
再往前,就瞧见了一座青砖四合院。
“有人在吗?”
周氏上前敲门。
等了小半会,有人来开门。
这次是个容貌俏丽的姑娘,两边的脸蛋鼓鼓的,还有些未褪去的婴儿肥,头上梳着发髻,身穿一袭嫩粉色罗裙,十分可爱动人。
突然,她眼睛一斜,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推开她们就跑了出来,“周远之,你又逃学!你给我站住!快给我站住!”
秦晚晚还以为这姑娘要对她们动手呢,结果就看到少女身手矫捷,似一阵风地从旁边窜过,然后一个跃起,把爬墙爬到一半的周远之给拽了下来,拎小鸡似的拎着往回走。
“想逃过姑奶奶的眼睛,再多练几年吧。”
周氏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姑娘长得一副小家碧玉,温婉贤淑的模样,没想到性格这么的.....张扬,豪放。
“嘿嘿,让你们见笑了,这小子读书就没个老实的时候。”少女又恢复了恬美的笑,只是手上拎着的少年,着实吸人眼球。
“你们是来找人的吗?找谁,都可以告诉我,这里的人我都认识。”
秦晚晚:“我们想找你家夫子,不知道他可在。”
“原来是找我爹,我带你们去找他。”
而后,秦晚晚二人跟着进了院子。
院子没有多大,刚进去就看到了正中央的学堂,隔壁还有间房,里面放着不少书,学子们三五成群在学堂里嬉戏玩闹,有的依在书屋的门边上看书。
还有的正往大门走。
“哈哈哈哈,周远之,你怎么又被香香给抓了,这都多少回了,我看你还是别读书了,趁早回家种田吧。”
周远之涨红了脸,这些人,整日里就知道嘲讽他。
他当即挣脱了曹香香的手,愤恨地朝院子后面跑去,身后嘲讽的声音不断传来。
“住口!”周氏喊道,“你们怎么能欺负远之!”
那些孩子的笑声弱下来。
“这位婶子你是谁?可别乱说,我们说的都是事实,书院谁不知道周远三天两头的逃学,花着家里的银子心安理得在这里混日子。”
“就是,不信你问香香。”
曹香香迟疑了片刻,“婶子,事情是真的。”
周氏如遭雷击,夫子的女儿都这样说了,那就假不了。
可大哥二哥和爹娘都说,远之很努力,将来肯定能考上。
难不成家里人都被骗了?!
“夫人,过几日能不能让我回一趟娘家。”
秦晚晚点头,“嗯。”
曹香香带着二人绕过前院,走过回廊,停在一间屋子前。
“爹,你在吗?有人要找你。”
“让人进来吧。”
推开门进去,秦晚晚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满满半壁墙,全是书,整整齐齐堆放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书桌旁,朝他们这边看,起身迎了过来。
“这二位是。”
秦晚晚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也不绕弯子直入话题,告知了自己所来目的。
“香香,你去给客人泡壶茶。”曹夫子吩咐,示意两人坐在一旁。
“不知夫子这里束脩几何?可包吃住?”
曹夫子抿了一口茶,“老夫这可比不上镇里,一年二两,若是要住宿吃饭,得多加一两。住宿是大通铺,十个人一间房,一日有三餐。不过学子年龄有要求,满六岁,十六以下。”
太小的孩子难教,生活需要人照顾;太大了也不想,难管教。
“若是你家里的小子想来念书,过几日便可以来,带上被褥和衣物即可。另外,纸墨笔砚需要自己准备。”
秦晚晚琢磨了一下,这个地方远离尘嚣,十分清静,是个读书的好地方,就是不知这曹夫子教学能力如何。
“多谢夫子,不过此事我还得跟家里人商量一二。”
“嗯。”
眼看天色不早,秦晚晚也不过多停留,提出告辞。
正走在回去的路上,一旁突然窜出一道身影,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三姑,你是不是要去找我爹告状!”
“远之,我没有。”
“你骗人!”周远之红着眼,“我警告你,要是敢把这事说出去,我就再也不认你了!”
下一刻,人就跑没影了,周氏追出去两停下脚步。
“不追过去问问具体情况吗?”
周氏摇头,“不了。”
“那回去吧。”
镇上人影稀疏,早集过去,百姓各回各家。
这次不用敲门,新月私塾的门大敞开着,身着统一藏蓝色长服的少年不断从里面走出来。
一个个英气勃发,与清风私塾看到的那些穷酸学子完全没法比。
“徐少,今个咱们去吃什么?”
“我看不如去春怡楼吧,那里好酒好菜,还有.....美人。”
三四个少年勾肩搭背,从秦晚晚身边经过。
最后两个子咬得很轻,但她还是听清楚了。
眉头不由得便皱了起来。
这些少年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还没长开呢,怎么就想这种事了?
“不是让你们在这里等着吗?怎么乱跑!”
守门的小厮阴沉着一张脸走过来,表情极为不悦。
跟刚才谄媚讨好的样子截然不同。
“等得有些久,去吃了点东西,这才回来晚了。”
“行了行了,别狡辩了,赶紧跟我走,夫子正在前院等着呢,我可是尽力了,能不能成就看你们自己。”
秦晚晚淡淡一笑,“感激不尽。”
这时,方才走远的几个少年中,一人顿住脚步回头望去,什么也没有。
“徐少,看什么呢?”
“没什么。”他顿了顿,“那个位置,刚才是不是站着两个女人?”
“好像是有这么两个人,其中一个长得还挺好看的,可惜梳的妇人发髻,一看就不是清白姑娘。怎么,徐少感兴趣?”有人撸了撸袖子,一脸戏谑,“你若是喜欢,我去把人给你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