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晚买了十斤瘦肉和五斤肥肉,还要了三根猪骨头,老板见她这么大手笔,整个人都乐开花,豪气地给她抹了一个零头,一共是一百五十文,旁边的肉贩子只能眼红。
把肉装好,她正想离开,突然瞥见肉铺老板脚边有个大木桶,里面躺着一些碎肉猪毛和一条猪大肠。
“老板,你桶里的猪大肠怎么卖的?”
“你说这个?”肉铺老板不解地道,“这玩意味道太重,大家都不吃,我都打算拿去扔来着。”
秦晚晚眼睛一亮,“能不能卖给我?”
“俺可真没骗你,这玩意真的不好吃,还臭烘烘的。”
“多谢大哥提醒,不过我自有办法烹饪。”
见她这般坚持,肉铺老板取了一把干草简单地擦了擦,拎起来递给她,“不要钱,你今天买了那么多肉,这个就送你。”
秦晚晚道过谢,用布袋子装好拎在手上,这猪大肠是有没有经过清洗的,猪屎都还在,可不能放进背篓里。
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身边路过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来。
“这什么味,臭死了!”
“是那个妇人手里拎着的袋子发出来的,该不会是......猪大肠吧?”
“不是吧,狗都不吃的玩意还真有人吃!”
各个对她避而远之。
秦晚晚才不理会,虽然现在味道确实有点大,但只要清洗干净炒出来,保管香掉舌头!
靠近城门口,铺子渐少,多是一些普通百姓随地占了个位置售卖自家萝卜白菜。
还有一些篓子里摆着黄豆。
“姑娘,要买豆子吗?我家的豆子粒粒饱满,用来当零嘴最是合适不过。”
秦晚晚停在一个身着单衣冷得直发抖的老妇人面前,她哈出一口白雾,无法想象这样冷的天身着单衣该会有多冷。
“婆婆,这豆子怎么卖的?”
老妇捧起一把,“一文钱一斤,姑娘你看看,我家豆子都是今年的新豆子。”
秦晚晚蹙眉,一文一斤,比商城还要便宜一文钱。
“这里有多少我都要了。”
老妇灰败的眸子闪着一丝亮光,“你,你说真的?”
“嗯。”
老妇忙将身前袋子里的黄豆倒入身旁的麻袋,然后系好绳子,“姑娘,我今个一斤都没卖出来,来的时候在村里称过了,一共是十斤,要是你不放心,等我一会子,我去铺子里称一称。”
秦晚晚笑着拎起袋子,这些恐怕不止十斤,她摇头,数了十五枚铜板递过去,“不用了,我赶时间,袋子我就一起拿走了。”
“哎呀,不,不用这么多,姑娘!你多给了!”
这时,一个同样身着单衣的小女孩跑了过来,本就凹陷的脸颊冻得发紫,嘴角却带着笑。
她掏出半个冷冰冰的黑窝窝头,“奶,你吃。”
秦晚晚有些不忍,又去隔壁买了四个肉包,塞到了小女孩手里,“大冷天的,吃点热乎的。”
闻着肉包的香味,小女孩的口水呲溜一下滴到手上。
“这可使不得,咋能要你的东西!”老妇赶忙道,“小翠,快把东西还给人家。”
“可是,可是肉包好香,奶已经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我的翠儿,奶不饿,快把东西还给人家.....”老妇落了泪。
“这东西是我给孩子买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不要推辞了。”秦晚晚说完拎起麻袋就走。
身后是老妇的千恩万谢的声音。
秦晚晚心里五味杂陈,她生活在和平年代,虽然生存艰辛,但只要肯努力,吃饱穿暖不成问题。
这个时代不一样,底层农民都是守着老天爷过日子,而天阴晴不定。
全身上下加起来起码有五十斤,秦晚晚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垮了,直到把背篓放上马车,这才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四财爹捂着鼻子,“袁家媳妇,你这袋子里面装了啥呀?怎么那么臭!”
“呕~~”
秦晚晚给自己鼻子塞了两坨棉花,又递了两坨过去,“买了一些猪大肠回去吃,还请叔多担待。”
“哎哟,这玩意哪儿能吃呀,你怕不是被肉贩子给骗了!”四财叔一脸嫌弃。
猪大肠里面装的都是屎,吃这玩意不就相当于吃屎吗?
秦晚晚不想解释,鼻子虽然塞住了,可一张嘴臭气就往里钻,着实有些遭不住。
这样一来,同行的胖婶和麻子婶二人就煎熬了。
她们想说两句,可一想到来之前被刀指着脑袋,就只能憋了一路。
刚到村口,迫不及待跳下牛车呕吐。
“呸!还以为她手里有不少银子呢,怕是肉都吃不起,只能买这臭烘烘的打打牙祭。”
“谁说不是呢,咱们村再穷,也没见有人买那玩意吃!”
“夫人!”
秦晚晚正费力地将东西挪下车,偶然听到声音,原来是春香早早就等在了村口。
“春香,快过来帮我搬东西!”
春香小跑着过来,凑近一看,不由得震惊:“你咋买那么多东西?!”
不仅背上背着,手里还提着。
“呕~~~”
猛然闻到什么味道,春香蹙眉,“夫人,这袋子里的该不会是猪大肠吧?”
秦晚晚给了她一个“你真聪明”的眼神。
似乎想起什么,春香脸色惨白,胃里在翻涌。
前年,江南连续干了三个月,导致秋收没收上来多少粮食,交了粮税后粮食就没剩下多少,兑换的银钱买完来年的粮食就没剩多少了。
那年除夕,她们家没买肉而是买了一些猪大肠,她吃完第一口就吐了,嘴里的那种苦涩和屎臭味印象深刻。
打那之后,她宁愿吃糠咽菜都不想再碰这东西。
院子门半掩着,秦晚晚推门进去,院子里的雪已经被铲了一半,地上堆着收来的柴火。
袁知望正在修牲畜棚的屋顶,打算暂时用作柴火棚:“晚晚回来了?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愿意把柴火卖给咱们,这只是一部分,剩下的他们后面会送来。”
“辛苦爹了。”秦晚晚将猪大肠仍在雪地里,径直往堂屋走。
顾玄音正在堂屋里做锈活,忙给她接背篓,沉甸甸的,她差点拿不稳。
背篓上盖着一层麻布,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就凭这重量,东西肯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