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走进驿馆,就看到墙边站着几个身着囚服的犯人。
他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坐在桌子旁的两个官差,心里打鼓。
“看什么看,这些人可都是京城来的罪臣,给人看完病就赶紧滚。”李广成一屁股坐下,猛地往嘴里灌了几口水,“不过我可警告你,今日这事你要敢说泄露出去一个字,别怪我们将你就地正法。”
大夫自然知道话中的意思,要是被人知道官差找大夫给罪犯看病,少不了惹来一身麻烦。
他忙再三保证,这才走向袁家人。
“受伤是我二弟,麻烦大夫。”
顶着三位官差的注视,大夫掀开袁君泽的裤腿,后者立马红了脸,可也没办法,官差不可能让大夫离开他们的视线为他看诊。
大夫细细查看了他身上的伤,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这些都是皮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骨头也接对了位置,只要细心疗养,站起来应当没什么大问题,不过......”
听完前半段话,袁家人悬着的心算是放下,可没放彻底,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什么?”袁夫人声音急促。
大夫见他们紧张的神色,连忙摆手,“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们不必紧张,我只是好奇,你们途中是否请了别的大夫?”
袁夫人拧着眉,“自从我儿受伤,从未请过任何大夫看过,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不不不,如今你家小子身体好着呢,我就是奇怪,这些伤不轻,若是没有请大夫看诊,按理来说撑不了这么久,更严重还可能引发高热。”
听到这,袁家人可算是明白过来怎么回事,面面相觑。
袁夫人突然就红了眼眶,她紧紧握住秦晚晚的手:“晚晚,若不是有你,泽儿怕是活不到今日.......”
“我也不过是误打误撞,如今泽儿有恢复的可能,对咱们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对,对,对。”
听着二人的话,大夫大概知晓其中缘由,他微微侧目,不由得对眼前这姑娘生了几分好奇。
难不成,这姑娘是那名神医的弟子?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秦晚晚无情掐断,“大夫莫要多想,我自小在乡下长大,不过懂的一些头疼脑热的偏方。”
大夫眼里的期待退散。
见他们絮絮叨叨个没完,李广成黑着脸过来催促,“行了,既然没什么大事,赶紧走。”
袁家人对着大夫千恩万谢,人这才离开。
入夜,周围漆黑一片,袁君泽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只他,袁家人一个比一个清醒,主要是得知断腿还能站起来,全家看到了希望。
既然睡不着......那就吃东西吧。
趁着黑灯瞎火,秦晚晚从空间里买了一些现代的糕点,摸着黑给每人手里塞了几块。
闻到鼻尖传来的香味,众人皆是一惊。
“晚晚,你,你哪儿来的糕点?”
“是我今个在镇子上悄悄买的,大家都赶紧吃了,都别留着。要是放到明日被官差发现,我定然少不了一顿打。”
正打算往怀里塞的袁家夫妇二人齐齐住了手。
是啊,晚晚冒着风险给她们买吃的,要是藏起来被发现,不就害了晚晚。
这时,秦晚晚再次开口,“大家敞开了肚子吃,我这里还有两大包,管够。”
袁家二老默默收回手:............
突然觉得,儿媳妇太聪明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听到这句话,最开心的莫过于袁瑾宁,既然嫂嫂说了管饱,那她听话就是,顾不得手里的是什么,大口大口往嘴里塞,两边腮帮子鼓鼓的,差点呛到。
袁夫人给她顺了顺背,“你这孩子,慢点吃,你嫂嫂还买了许多呢。”
“这些糕点都太好吃了,即使是在京城,我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秦晚晚心中窃喜,这些板栗酥可是现代科技与狠活的结合,纯添加无天然,能不好吃吗?
就连一向不喜甜食的袁知望都忍不住多吃了几块,“确实不错,晚晚这是在哪里买的?这么多糕点,花了不少钱吧?”
“还好,是街边一个大娘卖的,十文钱一大包。”
“啊?这么便宜!”袁夫人吃了一惊,这些糕点的味道可不比京城的差,要是放到京城,起码能卖一两银子。
心里有疑问,不过她没问。
一家人吃得心满意足,三大包板栗酥被吃了个精光,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不用饿肚子睡觉,一个个十分满足。
接下来半个月,一路顺畅,就是雨天越来越多,走上一天,全身上下湿漉漉的很不舒服。
“咳咳~~”袁知望狠狠咳了几声,面色白的吓人。
天气渐冷,大铁锅的好处就体现了出来。
不仅能煮热饭,还能烧热水。
秦晚晚立马端了一碗热水,在人没看见的地方偷偷撒了一些清热止咳的药粉。
“爹,喝点水吧。”
袁知望接过,抿了一小口,眼底突然涌上一抹复杂的神色。
这些日子,只要经过镇子,晚上她总会拿出一些吃食给他们。
亦或是装粮食的袋子,就算连续吃了好几日都不见瘪,这一切都令人感到怀疑。
这天,袁夫人正在生火烙野菜饼子,远处走来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路过时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直到队伍快要离开。
突然,落在末尾的人群中突然窜出来两道身影,把袁夫人撞倒在地,锅里的饼子直接被抢走。
顾不得烫,三个饼子被两个妇人三两下吃进了肚子。
“好,好吃........”
一切发生得很突然,官差和袁家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不好,是流民!”鲁霄连忙拔出长刀走来。
还没走远的队伍突然回过头,一个个眼冒金光,秦晚晚暗道不好。
李广成大呵,“前面再走一里路就是城池,赶紧滚!”
蠢蠢欲动的流民见到他们手里的长刀,这才歇了心思,抢食的两个妇人把腿就跑。
秦晚晚忙过来扶起地上的袁夫人,“娘,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这么会有这么多流民?他们是从哪边来的?”
“应该是从南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