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停放在镇子门口的大树下,这个时候人散的差不多了,粮铺门口的粮柜见了底,小二和掌柜笑得合不拢嘴忙着收拾。
“前面的是谁,快让开!”
马蹄声呼啸,前面的人群迅速往两边散去,一匹白色骏马飞驰而来,掀翻了不少街边的摊贩。
马上坐着一个衣锦华服的少年,笑得张狂邪魅,奋力甩着马鞭,丝毫不顾及路上行人的死活。
马过之处,引来一片哀怨,可谁也不敢多说。
“少爷,少爷,您慢点,慢点!”
身后跟着几个家丁,书童跑得脸都红了。
“哈哈哈哈,你们这群废物,后面慢慢追吧!”
眼前马就要冲过来,秦晚晚本能地把兄妹俩往旁边拉,下一刻,眼前卷起一阵凉风。
本以为安全了,谁知少年居然调转马绳,朝着秦晚晚三人奔来。
距离不远,几息间就到了跟前,要逃是来不及了,只能躲进空间。
千钧一发之际,少年却拉紧了缰绳:
“吁!”
马前蹄杨过头顶,而后稳稳停在距身前一公分的位置。
“你手上拿的什么?”少年邪魅一笑,指着袁君泽手里的手,“拿给我看看。”
袁君泽紧了紧,“这是我的。”
“本少爷说的话没听到吗?我说给我看看,谁稀罕你那几本破书。”
这时,护卫和书童赶了过来,“少爷,您还是下马吧,要是老爷知道,又得训你了。”
“得贵,把那小子的书抢过来。”
秦晚晚冷着眼,“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少年睨了她一眼,“一个卑贱的女子,有什么资格与我说话?”
眼皮转了转,“不过你这姿色倒是不错,我爹肯定喜欢。”
听听,听听,这都是什么话。
跟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泽儿简直没法比。
袁君泽面色冷凝站到前头,“嫂嫂不是卑贱之人,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少年挑眉,“你们一个个饭桶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书抢过来。”
护卫闻言,迅速把人围住,秦晚晚把瑾宁抱在怀中,警惕地看着周围人高马大的几个护卫,硬拼肯定是打不过。
书童上前,“这位公子,你还是乖乖把书给我吧。”
袁君泽袖子下的手握紧,“给。”
把书交出去,书童接过屁颠颠跑到马旁,恭敬地举过头顶,“少爷。”
少年嗤笑,“这不还是挺乖的,非得逼本少爷来粗的。”
紧接着便拿起最上面那本,随意翻了几页,直接扔到地上,积雪化成的水浸湿了页面。
“这都什么破书。”
翻到最后一页,他脸色铁青,递给书童,“把这本撕了,一个穷酸书生,也配排在我前头。”
秦晚晚拉住想要冲上前的袁君泽,摇摇头。
书童迟疑了片刻,把书撕成几半扔到地上。
少年这才笑了,带着人策马离去。
等人走后,袁君泽立马蹲下身捡被撕拉的书,眼中蓄满戾气。
竟敢践踏嫂嫂给她买的书,不可饶恕!
秦晚晚拍了拍他的肩头,“书没了还可以再买。”
方才那种情况,暂避锋芒才是最好的选择。
“撕烂那本不要了,咱们重新去买。”
“不必,还能用。”可以用线缝在一起,就是有些地方湿了,墨色晕染,但不妨碍。
秦晚晚用松快的语气道,“放心吧,嫂嫂买不起美容膏,一本书还是买得起。”
于是带着人又去了一趟书铺,买了一本一样的书。
可是那个少年,让她很在意,本朝律法,除了送紧急军报之人,不许当街骑马,而那个少年却如此大胆,来头不小。
今日便算他们倒霉,踩了狗。
回到村子,已经是下午。
刚进村子,就看到村民纷纷往一个地方去,是袁家的方向。
她加快了脚步,拦下一个捂着嘴,一脸菜色,迎面而来的妇人,“婶子,这是咋了?”
“呕,你,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不不不,听婶子一句劝,还是别看了,会吃不下饭的,呕。”
说完跑路边呕了起来。
“谁来管管,这王婆子是饿疯了吗?”
“要不你上?”
“别别别,我方才已经吐过一道了,肚子空空。”
“嫂嫂,这些人都在看什么呀?”袁瑾宁垫着脚,可王婆子家门口的空地围满了人,挡住了视线,不上前根本看不到,而这些人一个个脸色难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
秦晚晚有股不好的预感,“泽儿,先带宁儿回去,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袁君泽点头,拉着一脸好奇的小丫头进了院子,却发现大家脸色都不太对。
“泽儿,宁儿,你们回来了——呕。”话还没说上一句,顾玄音拍着胸脯干呕。
袁君泽放下书,去帮她顺背,“娘,你没事吧?大家这都是怎么了?”
难不成中毒了?可回来遇到村民,都是这个症状,要真是中毒,早乱成一锅粥了。
少年眼里透着清澈的愚蠢。
“二少爷,你还是别问了。”春香铁青着一张脸,“会吃不下饭的。”
下一刻,就见秦晚晚惨白着一张脸冲进来,胃里在翻江倒海。
“嫂嫂......”
“别问,也别出去看。”秦晚晚没有多说,跑回了屋子,猛地关上门,闪进空间冲进厕所呕吐。
天哪,她看见了什么?!
天气回暖,白杏儿的尸体渐渐腐烂,生了蛆,而王婆子盘腿坐在一旁,往嘴里塞着什么......
此时此刻,宁愿自己是个瞎子,更是懊悔为什么不听别人的劝阻,非得撞一撞南墙,结果掉进了臭水沟里。
出了这档子事,谁也不想做饭,做了也不想吃,拒绝一切白色小颗粒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于是秦晚晚直接从空间里买了几十张鸡蛋饼子,就着青菜汤吃。
这估计是他们到村子里来吃过最简单的一顿,袁瑾宁皱巴着一张小脸,不明白大家今日是怎么了。
跑去灶房看了看,真的是除了鸡蛋饼子就没有其它东西。
只好苦着一张脸啃饼。
第二日一早,不适感减缓了许多。
听村里人说,王有财不知道跑哪去了,家里的孩子饿得只能喝水,王婆子整个村子到处跑,根本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