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钱我还是要给。”秦晚晚笑着取出一小袋银子递过去,“这里有五十文,不知道够不够。”
“够了,够了。”里正赶忙接过,笑得一脸褶子,“你这孩子,真是太客气了。”
“爹,你咋能要银子?”
“闭嘴!”
对于里正的做法,秦晚晚并不觉得有什么,笔墨纸砚这种东西本就不便宜,就算对方真打算送,她也不会要。
“晚晚姐,你别介意,我爹就是个贪财的。”
里正:臭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秦晚晚失笑,没想到这小子是真勇,居然敢当面数落自家老子。
突然,她想到什么,“里正叔,不知道野猪什么时候能处理好?”
“手脚快的话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处理好,你这么问是要买肉?”里正讶异,不是刚让人送了半扇过去,那么多肉,就算顿顿吃,高低也得吃上两个月。
秦晚晚摇头,“那倒不是,不知道猪大肠卖不卖,我想买一些。”
“猪大肠?”张虎子眼神怪异,“晚晚姐,那玩意那么臭,我们平常杀猪都不吃的。”
里正轻轻咳了两声,“虎子说得没错,猪大肠味道重,难处理,所以我们并不打算卖,就算是卖,村里也不会有人买。”
“那能不能给我?”
“晚晚姐,这个真的不好吃,要不然我让我爹多给你分两斤肉吧。”
袁瑾宁探出脑袋,“好吃的!嫂嫂做的猪大肠可好吃了!”
比猪肉还要好吃。
里正蹙眉:“你当真要?”
秦晚晚十分肯定,“嗯,我可以花钱买。”
“成。”里正点头,“待会我让人给你送过来,反正也没人吃,我做主直接送你,不用花钱。”
“那就多谢里正叔。”
道过谢,秦晚晚牵着小瑾宁往回走,这个点,村里的人已经开始为除夕夜忙活。
春香在处理野鸡和野兔,顾玄音在一旁学得认真,袁知望在清扫屋顶的雪,袁君泽坐在堂屋里看书,少年身姿挺拔,眉目清澈如画,一改之前的颓废,好一偏偏少年郎,就是那眉宇间,莫名透出一股淡淡的哀伤。
“嫂嫂,小妹。你们手里拿的什么?”
余光瞥见身前虚影,袁君泽抬起头,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
“嫂嫂竟然没发现,泽儿生得如此俊朗。”秦晚晚出言调侃,不过这也是她的真心话。
之前流放路上,少年总是低着头,给人一股阴沉黑暗的感觉,她都没怎么注意,如今细看,令人眼前一亮。
袁君泽立马红了脸,“咳咳,嫂嫂莫要与我开玩笑。”
“腿怎么样?”秦晚晚边问,边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多谢嫂嫂关心,目前已经能撑着站一会儿,痛感不似之前那么强。”他看向桌上的东西,“这些是?”
秦晚晚已经将红纸展开,小瑾宁站在凳子上开始研墨,“二哥,这是嫂嫂买的红纸,你快拿笔写对联,等会咱们贴大门上。”
袁君泽看向桌上的笔陷入沉思,他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摸过笔了。
“我不写。”
“怎么了?是手不舒服吗?”秦晚晚手上动作一顿,关心道。
她记得手没受伤啊。
“二哥,这可是嫂嫂特意买的。”
袁君泽紧紧抿着唇,曾经的他拿起笔,放弃剑,在陷入困境时,才会无法保护家人。
这毫无用处的笔,他再也不想握了。
“二哥.......”
“你们让娘来写吧。”
秦晚晚深吸一口气,他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这孩子,又在跟自己钻牛角尖了。
“泽儿,你错了。”秦晚晚的声音不咸不淡,“你竟然觉得从文不如从武,简直大错特错。若是读书无用,那朝堂之上为何大部分都是文官?有人官至一品,荣泽几代经久不衰,你可知道这是为何?因为他们从文,便想尽了办法站得更高更远,而不是回过头怪自己选的路不对。”
“侯府世代战功赫赫,最终被奸人所害,落得如此下场,而害我们的人,或许连剑都握不动。所以,选择不是最主要的,经营和筹谋也必不可少。”
“既然你选择了握笔,那就毫无犹豫地握到底,若是自己的信念都动摇,那你保护不了任何一个人。”
话入人心,袁君泽微微怔愣,他无数次觉得不会武的他就是个废物,可如今嫂嫂说,文道也是一把利刃,并不输于武道。
心中那份沉睡已经的悸动悄然醒来。
“嫂嫂说得真有道理,以后宁儿也要找到自己的路。”袁瑾宁似懂非懂。
“你呢?”秦晚晚看向少年。
袁君泽神色纠结,低头沉思许久,这才抬手握住桌上的毛笔,笔尖轻触红纸,动作行云流水,一笔一划彰显少年壮志。
秦晚晚拿起左右联看了一眼,十分满意,这字堪比前世那些书法大家。
“宁儿走,咱们去贴对联!”
“好耶!我去叫爹。”
二人笑闹着走出堂屋,袁君泽却久久不能回神。
把对联交给袁知望,秦晚晚便进了灶房开始准备年夜饭。
对于年夜饭的菜单,她心里已经有了眉目。
下午。
宰杀好的猪肉给各家送去后,剩下的摆在村口的广场售卖,村民们都围了过去。
“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这猪肉卖的是不是有些贵了?”王婆子撇着嘴,一脸不情愿。
里正媳妇孙氏面色不悦,“王婆子,这已经算很便宜了,镇上的猪肉都卖八文一斤呢!”
“你这话就说得不对,那是镇上,哪有咱们村子里的人亲近。”
“可这真的已经很便宜了,这是上山的人冒着生命危险猎来的野猪,本也是想着村里其他人没上山分不到肉,这才拿了一些出来卖。”
“话是这么说,可你也知道,咱们村子那么穷,刚买了过冬的粮食,大家哪儿还有余钱买肉吃。”
王婆子上下眼皮一张,“要不然,这些肉给咱们没上山的人分了得了,我们肯定会一辈子记得他们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