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一束光,驱散了心中的迷茫和黑暗。
傍晚。
余晖下,牛车缓缓驶来。
隔着老远,周氏踉跄着跑上前,“一月,我的一月......”
小姑娘蹙着眉,躺在顾玄音怀里睡得正香,左手手臂上缠着纱带。
“一月,娘的一月.....”周氏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来,怕惊扰了怀中的人,“都是娘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顾玄音拍了拍她的肩膀,“除了左手手臂骨断,没什么伤,三四个月的时间就能好。她很坚强,范大夫给上木板时一声没坑,喝了些安神的汤药睡过去了。”
“多谢老夫人,多谢......”
周氏如视珍宝般把人护在怀里,只想守在孩子床头不离开一步。
“三娘,出去吃饭吧。”顾玄音进来喊人,瞧见这一幕,不由得想起自己那阴阳两隔的孩子。
周氏恍然,对啊,天都黑了,她居然忘记了做饭!
可出门就看到,桌边坐满了人,空了两个位置,是留给她和一月的。
此时此刻,她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
原来,她也是可以上桌吃饭的。
天气越发暖和,确定雪不会再下了,里正组织村民清理官道上的积雪,几日下来,清理了个七七八八。
憋了两个多月,终于可以去出去走动了。
袁君泽的双腿已经能正常行走,每日清晨开始跟着阿武练武,闲暇时也会搭把手,其余时间全是在读书。
“嫂嫂,我今日能跟着你一起去镇上吗?”
秦晚晚正埋头在一张光洁无瑕的纸上写写画画,冥思苦想,就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泽儿,你书又看完了吗?”
“嗯。”
“那我再给你拿一些,要什么类型的?语文、数学、英语还是生物?”
袁瑾宁跑过来,“要童话故事!带彩色图案的!”
秦晚晚吧唧一口亲在小姑娘脸上,软软弹弹的,“看了那么多还看不够吗?”
“不够!或者‘芭。比’也行。”
“好,晚上给你。”秦晚晚捏了捏她的脸蛋,看向袁君泽,“你呢?”
袁君泽摇头,“我想去买些科举的书。”
流放圣旨来得太突然,府中的书没来得及收就被封了,嫂嫂拿出来的书虽然很新奇,都是些他闻所未闻的知识,完完全全颠覆了认知,从前那些苦涩难懂的文字也变得通俗易懂,就是.....看多了,好像就不会写文章了。
他要走仕途,还是得把心思花在科举上。
秦晚晚了然,“嗯,是我没考虑到,等会你就跟着我一起去镇上,需要什么书嫂嫂给你买。”
差点忘了,乾国是个架空的朝代,科举所参考的书目空间不一定会有,所以还是得花银子从书铺买,要是能进书院读书更好。
吃过早饭,秦晚晚带着小姑子和小叔子坐上了去镇子的牛车,本来想把一月那小丫头也带上,可惜她的伤还没好,只能下次。
镇子里人来人往,属粮铺生意最好,其次是吃食铺子。
大家都没有预料到这次的雪季会这么长,准备的粮食并不充分,饿了许久,所以到镇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填饱肚子。
“这是我的,你还给我......”
“老人家,你肯定看错了,这是我刚从粮铺里买的,不是你的。”
老者死死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大腿,声泪俱下,“我老头子虽然老了,但绝对不会看错,我刚从粮铺里买了粮,转头就到了你手上!求求你把粮食还给我,家里所有的银子都花光了,这是我一家老小的救命粮啊!”
“臭老头,你别得寸几尺!”男人急了,脸上稍显怒色,“再瞎说,别怪我不客气!”
“不放,我就不放,除非你把粮食给我!”
男人瞪着他,再没了耐心,一脚将人踹开,“滚,想讹你狗爷的粮食,做梦!”
“哎哟喂,大伙快来瞧瞧,瞧瞧,抢粮食了!要饿死人了!可怜我那敢出生的孙子,饿了两天没喝上一口米汤哩!”
人群从四周围过来,拦住了男人的去路。
“你这人怎么这样,长得人高马大的,自己没钱买粮,居然去抢别人的,我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人!”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救命粮也抢,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男人被气得脸红脖子粗,想靠着蛮力挤出去,却又被人推了回来,生气大喊,“你们都是瞎子吗!这些粮食分明是我刚从粮铺里买来的,这个老头就是在胡说!”
老头颤颤巍巍站起来身,眼底的得意一闪而过,“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用得着骗你吗?”
“谁知道你!”
男人握紧拳头,恨恨地瞪着眼前人。
“赶紧把东西还回去,我们就放你走。”
“休想!”
他死死护着怀中的袋子,周遭全是对他的谴责。
“嫂嫂,那个老爷爷好可怜,那个大胡子叔叔也太坏了吧!”袁瑾宁鼓着腮帮,对着空气挥舞小拳头。
秦晚晚和袁君泽对视一眼,道:
“我倒是有个办法。”
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秦晚晚走上前,俏丽的容颜瞬间吸引来数道目光。
“你又是谁?”男人很不悦。
秦晚晚扫了二人一眼,“想知道这粮食是谁的,很简单。”
眼神示意男人把袋子给自己。
“凭什么要给你,万一你跟这老头是一伙的怎么办?”
“你大可放心,这么这么多人看着,我这还带着俩个孩子呢,也跑不到哪里去。”
男人似信非信地扫了她一眼,犹豫着把袋子递了过去,不重,也就一两斤的样子。
秦晚晚看向老者,“老人家,你说这东西是你的,那你倒是说说,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还用说吗?肯定是粮食呗!”
“能否具体一些?”
老头面色变了变,“粮食就是粮食,哪有那么多说法!”
男人冷哼,“你这是说不出来了吧?因为这里面的东西压根不是你的!”
“谁说的,里面是——”老头话到一半,眼轱辘一转,“不行,你在炸我,你跟这男人是一伙的,想套我话,没门,让他先说。”
秦晚晚敛了敛笑,这老头脑瓜子还是灵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