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晚与他们说完话这才注意到,角落的床榻上躺着一个人,是之前遇到的那个女孩。
“她怎么样了?”
袁知望摇摇头,“这里请不到大夫,只让瑾宁给她上了药,具体伤势不太清楚。不过自从把她带回来,人就没醒过。”
“我看了,那个姐姐身上全是伤,看起来可疼了。”袁瑾宁皱巴着一张小脸。
“我去看看。”秦晚晚起身往那边走,凑近些,发现女孩面色痛苦,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整个身子止不住颤抖。
她掀开女孩的衣裳,大致看过一眼,果然看到身上连着双腿都有不同程度的青紫,脸颊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额头滚烫,看来是高热了。
秦晚晚微微偏身,确保从这个角度别人看不到她在做什么,这才借着袖子的遮掩从空间里买了一片退烧药,就着手边的温水给人喂下,然后这才另外拿出药膏,仔细给人上药。
见此一幕,屋内两个男人自觉背过身,顾玄音擦了擦眼角过来帮忙。
二人合作,很快就给女孩上完药。
“娘,让她睡会吧,咱们去休息。”
“好。”顾玄音点头,怜爱地看了眼床上的人,由秦晚晚搀扶着躺下。
这一晚上神经高度紧绷,如今总算能睡个安稳觉,秦晚晚沾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黄昏时分,小瑾宁将二人叫醒,原来是吃晚饭了。
还是老样子,白面窝窝头和米粥。
用过饭,鲁霄将人叫去问话,主要是想知道她们是怎么从土匪手里逃出来的,两个驿夫也好奇围过来听。
顾玄音全程没说话,她自己都还有些懵,当初被抓走,还以为小命要交代在山寨,没想到居然被人救了。
这件事本来就没有隐瞒的必要,秦晚晚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至于神秘的黑衣人,对于他们会去攻打山匪的行为大为不解,只当是个巧合,他们也不想过多去探究,以免无意间发现什么惊天秘密引来杀身之祸。
等人散后,顾玄音还是忍不住把袁知望拉到一旁说悄悄话。
“怎么了,有什么事孩子们不能听?”
“我,我想跟你说黑衣人的事......”她犹豫再三开口。
袁知望蹙眉,“听晚晚话里的意思,这些黑衣人不简单,了解得越少越安全。”
“你先听我说,我和晚晚逃出来时遇到了一个人,他.....他的声音与恩儿极为相似,我虽然没有看到他的面貌,可恩儿的声音我绝对不会听错!”
“当真?!”
这下,连袁知望都有些不淡定了,“怎么会,当时边境大败,江副将死里逃生,亲眼看到他受重伤掉入河中,将士打捞了三天三夜,最后在一具泡的发白的尸体上发现了他的贴身玉佩。”
除了玉佩,还有一叠向敌国泄密的书信,正是如此,他们全家被判流放。
虽然不想承认这是真的,可他的心腹曾代替他去看过一眼尸体,身体特征确实与恩儿无异,尤其是尸体儿后的那颗红痣,几乎完全可以肯定,恩儿已经不在人世。
“或许,或许事情还有转机,或许恩儿还没死呢!”顾玄音红了眼眶,“我的恩儿怎么会死,怎么会........”
屋内。
女孩不知道何时已经醒来,空洞的双目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人已经没有了气息。
秦晚晚坐在床头,身边坐着一脸严肃的小瑾宁,“宁儿,你去照看你二哥,我与姐姐说些事。”
“嫂嫂,宁儿已经长大了,我也要听,这样就能为嫂嫂分忧!”
小姑娘仰着头,模仿着大人的态度,分外可爱。
“乖,快去。”
小瑾宁最终败下阵来,耷拉着脑袋跑到袁君泽身边嘘寒问暖。
见人走远,秦晚晚这才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等了片刻,女孩这才机械般缓缓转过头来: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
“你想死,很简单,但是你想想那些为了你死去的人,你配吗?”秦晚晚语气平淡。
可这话似是戳中了女孩的心,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扑漱漱落下。
“我,我不配,我对不起弟弟,对不起爹娘.......”
这一刻,女孩眼神有了焦距,才似活了过来。
站在门口的袁知望夫妻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顾玄音连忙过来安慰,谁知女孩哭得更加伤心。
她手足无措地看向秦晚晚,“晚晚,这孩子......”
“娘,让她好好想想吧,有些事,只有自己才能想通。”
这是她自己的劫,要是能跨过去,皆大欢喜,要是跨不过去,也只能她自己担着。
第二日,一行人准备离开驿站继续北上,女孩想了一整夜,就在她们要走之前,作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你可知我们要往何处?”顾玄音赶忙将跪在地上的人扶起来,耐心解释,“我们袁家人是罪臣,是要流放北地,可不是去享福的,你怎么能跟着我们一起!”
女孩斩钉截铁:“夫人,我知道,可是,可是我哪儿也不想去,就想跟着你们,要不是你们救了我,我估计早就死了,我愿意当牛做马报答。”
“晚晚,你看这........”顾玄音没辙了。
秦晚晚道:“若是你想报答救命之恩,好好活着就行,不必跟着我们去北地受苦。”
“不,我要跟着你们!”
女孩眼神依旧坚定,这让袁家人很是头疼。
“姐姐你跟着我们要走很远的路,还会饿肚子。”小瑾宁苦着脸。
可无论说什么,女孩就是不肯松口。
李广成满脸不可置信,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要主动跟着去北地受苦,“你这丫头,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管是哪里,春香会一直跟着恩人!”
好吧,这下是真的没话说了,可流犯路上收人,这简直闻所未闻。
“鲁官爷,你看这.....”秦晚晚始终没忘记自己的身份,她们作为流犯,哪儿有决定权,自然要把问题抛给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