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继续在街上寻摸了半个时辰,李广成不耐烦催促:“到底有完没完,再找下去天就要黑了,回去驿站还要走一个时辰呢!”
也不知道头儿是怎么想的,居然准许罪犯找大夫,他押了这么些年流犯,还是头一回见这种稀奇事。
秦晚晚脚上戴着沉重的镣铐,两条腿酸胀得厉害。
镇上的商铺陆续打烊。
她的心随着天色渐黑变得越发着急,袁君恩的腿已经接了一个月,虽然靠着她从空间买的药物情况没有恶化,但还是得赶紧找个大夫去瞧一瞧,骨头是否接对位。
要是接错了,接好的骨头要敲断重新接。
“你个庸医,青天白日居然在这胡诌!要是把人剖了,那人岂能活命?”
“陈大夫说得对,赶紧滚,再不走,我就去衙门告你!”
争吵声传来,本欲散去的人群围拢过去。
秦晚晚抬脚就想去凑个热闹,李广成抬手拦在她身前。
“我说你事怎么这么多,咱们是来找大夫的,瞎凑什么热闹?”
“官爷,瞧着那面旗子没?”秦晚晚指了指吵闹的那边。
李广成蹙眉看去,“悬壶济世”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秦晚晚笑着越过他身边,径直朝前走去。
离得近,她这才听清这些人在吵什么。
百姓见到她一身囚服,自觉离得远了些,正好让出一条道,李广成沉着脸跟在身后。
“哼!老夫行医几十载,从未听说过剖腹取子,你居然提出这等惊世骇俗的法子,分明是想害人性命!”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负手而立。
而她在对面,一个中年男子气得脸红脖子粗,“这个镇子不过是水月城一角,想来,老先生从未出过水月城吧,岂敢一口咬定此法不行?”
老大夫面色稍变,一甩袖,“你这后生,好生无礼,是在内涵老夫井底之蛙?”
“晚辈不过实话实说。”
“你!”
双方你来我往,僵持不下,丝毫没有注意到秦晚晚,她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朝代居然还有人敢想“剖腹取子”,在这医疗水平低下的时代,弄不好就是一条人命。
就在二人对峙之时,秦晚晚突然开口:
“此法可行。”
目光“唰唰”落在她身上,众人神色各异。
老者怒目圆瞪,“你一个罪犯胡说什么?!”
中年男人眼里闪烁着光亮,“姑娘也曾听过此法?”
“知晓一二,之前遇到过一位游历四方的神医,曾听他说起过。此法虽然可行,但风险极大,尤其是剖腹用的医具……”
前世记忆不断浮现,秦晚晚侃侃而谈,众人一开始还觉得不可思议,听到后面,越觉得有几分可行性。
“还别说,这姑娘说得好像有几分道理。”
“有啥道理!她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不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用刀生生割开皮肉再缝合,那人不得半死不活?”
绝大多数人还是持反对意见,这个方法太过冒险,压根没人敢尝试。
“这,这?!”中年男人才不管周遭的质,激动站起身,“那位神医姓甚名谁?!姑娘可有他的踪迹?!”
秦晚晚摇头,这压根不存在的神医,她哪儿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
“抱歉,我与那神医只见过一面,之后再也没遇到。”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中年男人脸上浮现出一抹失落。
老大夫气急:
“简直荒谬!”
转而拂袖离去。
围观群众其中见一方都已离开,自觉没趣,纷纷散开。
“唉,真是可惜了。”中年男人着手收拾行当,脸上的惋惜之情流露,“姑娘,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早些回去吧。”
他的声音顿了顿,也不知这年轻的姑娘犯了什么罪,要到何处,不过既然成了罪犯,今后这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秦晚晚没有离开,她上前两步,“我家中有位病人,不知能否请大夫跟我走一趟?”
李广成闻言挑起眉头,这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大夫,大抵是个江湖骗子,能看什么病?
中年男人闻言一愣,“姑娘,你相信我是大夫?”
“自然是相信,不然也不会劳烦你走这一趟。”秦晚晚笑道,“不过,太高的诊费我怕是拿不出,我这里倒是有一本神医留下来的医术,不知能否相抵?”
说着,她从袖子中掏出一本破旧的书籍,封面写着大大的一个“医”。
李广成一把抢过去,随意翻看了几页,里面的内容确实都是关于医理的,没有任何不妥之处,“给你。”
蔫头耷脑的中年男人呼吸急促,迫不及待接过医书翻看起来。
书中记载的许多医理是这个朝代未曾涉及的,还详细介绍了人体结构,普及了许多从未出现的概念。
中年男人整张脸因为激动而变得涨红,对手里的书爱不释手。
秦晚晚可以看出,眼前之人是真心钻研医道的,也不枉费她在空间商城寻摸了这么久。
她望了一眼天,忍不住出声提醒,“大夫,天快要黑了......”
中年男人依依不舍地合上书,眼里充满了希冀,“这本书,姑娘打算卖多少钱?”
“方才我已经说了,只要治好我家人的病,这书就是你的,总归我也不懂医术,这书留着也是没用,不如送给需要它的人。”
“既,既如此,那我就收下了。”中年男人宝贝似的将书塞进最里层的盒子,随后还上了一把锁,挎上药箱便跟着人往驿站走。
天色渐渐黑,始终没见秦晚晚和官差回来,袁家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娘,嫂嫂不会出什么事吧?”袁瑾宁耷拉着脑袋。
袁夫人将人抱在怀中,“不会的,咱们再等等,说不定过会子就回来了。”
话虽这么说,可心里的担心不比女儿少。
袁恩泽沉默着不说话,若是.......若是嫂嫂真出了事,那他难辞其咎,更对不起故去的大哥。
整个驿站安静得可怕,就在这时,铁链碰撞的摩擦声由远及近。
袁瑾宁跑了出去,余晖下见到了三道走来的身影。
“嫂嫂!”
袁家人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当看到真有大夫愿意来为他们诊治,顿时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