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风刺骨的冰冷，脸被刮得生疼，约摸半个时辰过去，大门紧紧闭着没有丝毫动静。
“什么时辰了？”
周氏呼出一口白气，“还有半刻钟就到午时。”
快十一点了，牛车过了午时就回去。
“饿了没？”
“啊....”周氏愣了愣，忙往怀里摸，掏出两个鸡蛋饼子，“差点忘了，出门前春香给我塞了鸡蛋饼子，说给我们饿了吃，我一直放在怀里捂着，这会还热着哩。”
她把两张都递了过来，“夫人赶紧吃吧。”
秦晚晚看了眼冷冰冰的鸡蛋饼，叹了口气，“我去买两个包子。”
说完也不等她回应，起身就往包子铺走。
周氏隔着手绢探了探温度，不冷啊，还热着呢。
但她也不敢一个人吃，这可是白面和鸡蛋做的精贵食物，早上吃一张就已经很满足了，不能太贪婪。
于是便收好，准备带回去热了给主家人。
小镇不算大，一条十字街分为东西南北，没有多余的街道，瞎子来了都不会迷路，小吃摊基本分布在西边街。
秦晚晚刚一出现，就感受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是早上见过的那些小贩。
“看见没，就是那个女人，把咱们的客人全抢走了，我今日做的吃食都没卖上一半！”
“快别说了，我今天还没开张呢！”
“不过要说惨，还得是镇子门口的面摊，抢了个好位置，就想着集会的时候挣些钱，结果豆腐脑开到正对面，连老顾客都抢走了，你是没看着，老板娘气得把桌子都掀了！”
“真的假的！？”大伙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有些人没胆量去闹，只远远瞧上一眼就跑回来继续做自己生意，自然不太清楚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老六头，咱们一起摆摊那么多年，我能骗你吗？当时动静可大了！”
正在与包子铺老板相谈甚欢的面铺老板娘。
谁特。码的掀桌子了！
随着人群涌入，议论声渐渐弱去。
“老板，来四个肉包。”
包子铺老板黑沉着脸，用蒸笼把热气腾腾的包子盖住，“卖完了，没有。”
秦晚晚：啊喂，是当她眼瞎吗？
“这里面不是还有吗？”
“哎呀，刘大哥，你别跟她一般计较。”面铺老板娘心里偷着乐，声音柔情似水。
这女人有点印象，早上卖豆腐脑的时候见过一眼，在她的顾客队伍里一会笑一会气的，一会儿又跺脚，但实在太忙，没仔细看到底在干什么。
这会夹着嗓子说话，她鸡皮疙瘩都听起来了。
包子铺老板冷很一声，“水月妹妹，你就是心肠太好了，某人把摊子直接摆在你家铺子门口，不就是成心断人财路吗？也就是你心底善良，才不与之计较。”
“瞧她长得一脸狐媚子，表面卖的是吃食，谁知道背地里干的什么勾当。”
声音不大不好，秦晚晚恰好能听到。
话说，说别人坏话的时候能不能避着当事人。
不过她也明白了缘由，这是在为他的好妹妹打抱不平呢。
见她吃瘪，面铺老板娘心里别提多高兴。
这女人就得找有本事的男人护着，瞧，不用她亲自动手，有人争着在她面前表现。
瞧着二人一脸得意，秦晚晚冷哼，当即怼了回去。
“狗男女，你背着丈夫喊别人哥哥，要不要点脸，我都替你害臊，让我想想，叫得这么亲切，床单都滚烂了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看他，她看你，下一秒小树林，高粱地！好一对痴男怨女，间夫银妇！真是另我大开眼界！”
不就是造谣吗？
一传十，十传百，明日就成真。
而且，她越瞧两人越不对劲，那眼神都快拉丝了，就差当场表演一段轰轰烈烈的战斗。
她特意拔高了音量，路过的百姓纷纷看了过来。
话虽然有些糙，不堪入耳，但大伙还真信了。
包子铺老板二人脸的当场就黑了。
“你，你胡说什！”女人死死搅着衣角，急得都快哭了。
她，她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还别说，我三天两头便瞧见二人聚在一块儿。”
“这不是镇门口面铺老板娘吗？怎么会和包子铺老板......”
“造孽啊，面铺那小伙子多么老诚一个人，娶了个不老实的。”
“大伙快来瞧一瞧，看一看。”秦晚晚扯着嗓子吆喝，双手叉腰，“这对狗男女哟，当着我的面调情哟！可怜了我那大舅二姑妈三姨夫四表姐那表侄子，让媳妇给戴了绿帽子不自知，命苦的哟！”
众人：哟嚯？二人还是亲戚关系，看来这事八成是真的，不然人家也不吃饱了撑的来闹，肯定是那女人不知羞耻，绿了表侄子。
可是，跟大舅二姑妈三姨夫四表姐有什么关系？
“刘大哥，你快解释，快解释！”面铺老板背过身去，羞得一张脸通红，眼角都红了，“别让她说了，别再让她说了！”
秦晚晚乐开了花。
这才哪儿到哪，想欺负姑奶奶？门都没有！
包子铺老板怒瞪着秦晚晚，“快闭上你得臭嘴，没有的事！压根就没有，我与水月妹妹什么都没有！”
“真吗？我可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瞧着身前这张欠揍的脸，包子铺老板噎住了，只能无能狂怒。
这还要怎么证明？这还能怎么证明！
“瞧瞧，说不出话来了哟～～～除非你长八百张嘴，说出个一二三，我就相信你！”
包子铺老板这下是这没辙了，竟然无助地挪了挪脚步，“水月妹妹，这下怎么办？我骂不过那丫头.........”
越描越黑了。
杨水月跺了跺脚，真是猪一样的队友，这个时候干嘛要理她！
“废物，把人抓住堵上嘴不救得了？！”
不长脑子的蠢货！
“啊啊啊！你个贱。人，看我不打死你！”包子铺老板恍然大悟，一转身，哪里还有人。
只有一圈看热闹的百姓，耳边全是指指点点的声音，甚至把她跟哪些男人接触过都拔了出来。
杨水月再也忍不住，抓起一旁的破布就往头上套，只露出一双眼，拼命挤开人群，逃也似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