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你跟我回去吧,孩子们都需要你。”
墙角突然跳出来一个人,从背后抱住了周氏。
雪已经停了,积雪慢慢融化,大地开始回温,村里人开始收拾田地,准备今年的春耕,看屋子后的菜地空着,找村上人要了一些菜种,打算开荒种下。
周氏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拼命挣扎,“你放开我!王有财!你放开我!”
“三娘,我错了,我不该赶你走,以前都是我做的不对,你回来好不好!?”
“你放开,放开!再不放开我喊人了!”
王有财十分固执,“我不放,死也不放,除非你愿意跟我回去!”
“娘!”在院子里一月听到动静跑出来,哭着去锤王有财的腿,“坏蛋!你放开我娘,放开我娘!”
“小妮子,你看清楚,我是你爹!”王有财面色愠怒,一掌把人推倒。
“一月!王有财,她可是你女儿,你干什么!”
“我没有爹,我只要娘!”一月小小的身子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一口咬在了王有财的手臂。
“啊啊啊!小贱。人!你敢咬我!”
王有财抬脚就是一踹,小身板直挺挺飞了出去撞到土墙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嘴角隐隐渗出血迹。
“一月!”周氏崩溃大哭,可男人把她抓得紧紧的,根本挣不开。
屋里听到动静的袁家人纷纷跑了出来,一切发生得太快,压根等不及他们反应。
“王有财!你这是干什么?!”顾玄音跑去抱起趴在墙根的一月,探了探鼻息,“幸好,还活着。”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下得去手!
“晚晚,我和你爹带这孩子去找范大夫。”
周氏看心都要碎了,“王有财你个混蛋!混蛋!放开我!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面对袁家人,王有财心生惧意,可想到这些天糟心的日子,他深刻意识到三娘的重要性,只要把人带回去,一切都还来得及。
日后他主外,她主内,一起好好过日子。
秦晚晚眼神冰冷,“王有财,你想干什么?一月可是你女儿。”
阿武捏了捏拳头,“你最好识相些赶紧把人放开,我下手可没个轻重,到时候缺胳膊少腿的也怨不得我!”
“你,你别过来………”王有财惊恐地后退,突然从后腰摸出一把短刀,架在了周氏脖子上,“袁家的,我与三娘是夫妻,这是我们王家的家事,关你们什么事!”
“你闭嘴!你们王家已经把我给休了,还卖给了袁家,难道忘了吗?我与你早就不是夫妻了!”
王有财摇头,“不,不,那都是我娘的主意,是她看不惯你,逼着我休的,我实在没办法!”
“三娘,我娘现在疯了,她再也不会给你脸色,我也会对你好的,更何况,我们还有荷花,难道你忍心让她从小就没了娘吗?”
这时,从墙角处冲出来一个面容消瘦的小姑娘,紧紧抱着周氏,“娘,你不要我了吗?这些日子我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我们跟爹好好过日子!”
“你还知道我是你娘.......”周氏哽咽,满眼失望地盯着不及肩膀的身影,眼角划过一滴泪。
若不是当初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一个七岁的孩子心肠能如此狠毒,妄想将刚出生的一月给摔死!
若不是她及时赶到,小小的婴儿怕是不能活命。
更过分的是,她为了讨好王婆子,给她这个亲娘下毒......这是从根就烂透了的人,是魔鬼,她也曾精心教导,可如今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荷花震惊地抬头,“.....不,不是的,那都是别人教我的,是奶说你生不出儿子,要把我们赶出去,我怕,我怕......”
“够了,三娘,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重新开始,好吗?”王有财贪婪地看着周氏。
这才多久没见,皮肤居然养得这么白嫩,仿若初见时那般令人心动。
“休想,就算我死,也不会回去。”
“好!”王有财心下一狠,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周三妹,你生是我王有财的人,死也别想逃——”
“啊!”
随着一声惨叫,匕首“哐当”落地,王有财手腕被掰断,痛苦地在地上哀嚎。
秦晚晚嘴角扯出一抹弧度,眼神渐渐变冷,“敢动我的人,有没有想过后果?”
“晚晚,多谢你。”周氏满眼含泪。
“夫人,这人该怎么处理?”
秦晚晚没有回答,冲周氏问,“若是你要跟他回去,我不会说什么。”
“不,已经回不去了,那是狼窝,我和我的一月好不容易逃出来,这一辈子都不会回去。”
“好。”秦晚晚掏出一把匕首递给她,“把他右手废了,让他长长记性。”
“不,不要,我,我再也不招惹你们了,求求你,别废我手......”
这是他握剑的手,若是手废了,还怎么在镖局待。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周氏握着刀的手不停地颤抖,这些年在王家所受的委屈如潮水般涌来,带着身上遍布的新伤和旧伤熬了这么些年。
“阿武,把人按着。”
阿武将王有财死死压着,扯出他的右手,“周娘子,请吧,保证不会抖一下。”
“不要!不要啊!”王有财悔恨交加,背脊一阵发凉,“三娘,想想我们的曾经,也是人人羡慕的夫妻.......”
周氏缓步靠近,眼睛越发红,“王有财,我为奴为婢,任你打骂,可你不该对一月下手,不该.....”
“呲!”
刀刃轻轻划过皮肤,轻而易举就将皮下筋脉挑破。
“啊啊啊,周三妹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王有财右手无力垂落。
村民远远看着,不敢上前。
毕竟袁家的手段,他们都是见过的。
里正气喘吁吁赶来,差点晕过去。
这短时间都第几次了,王家人是空长身体不长脑子吗?要全家整整齐齐埋地下才肯罢休?!
“秦丫头,这又是闹哪出?”
“我们这是正当防卫。”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里正头都要秃了,最后还是从村民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也没想到王有财居然那么大胆!
该!
不过他还是安排人送去了隔壁村范大夫那里,后者不肯收,这才送去镇上,可已经来不及,破损的筋脉也修复不了。
“秦丫头,下次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废人手脚的,咱又不是山匪。”里正叹了口气。
秦晚晚笑着递过去一杯茶,“里正叔,真不是我心狠手辣,是他不知死活,非得逼我。”
老神在在地抿了一口。
“好茶。”
里正心里又怕又气。
要说起来,王有福持刀伤人,要是告上官府,也得蹲大牢,和现在这样也没什么区别,只是苦了家里的三个孩子。
周氏跪在院中,一言不发。
“夫人,此事都是因我而起,要罚就罚我吧。”
秦晚晚走上前,“你先起来。”
“不。”
“那我问你,若是还有下次,你会如何?”
“我....”周氏眼神迷茫,随后坚定地道,“我会杀了他!”
他千不该万不该,把刀指向家人。
“伤害就是伤害,无论如何都弥补不了,生于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都有存在的意义,谁也不比谁高贵。若是忍气吞声被人践踏,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面对恶人,我们就要比他们更恶。”
“一味的容忍只会让人得寸进尺,谁把刀对准你,你就反捅谁!”
秦晚晚将人扶起,“与此同时,也要怀抱一颗正直的心,能辨是非,知善恶。”
“夫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人要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