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君恩。
本来一家人商量,这处房契只落秦晚晚一人名字,可她坚持要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加上去,众人无奈之下只好同意。
她心满意足地将房契收好,看向里问道:“多谢里正叔。”
随后又跟里正打听起了大夫的事。
“这个问题你算是问对人了,隔壁水芗村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夫,除了脾气差点,医术可是比镇上药堂坐镇的大夫都厉害,咱们这几个村里头,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去找他看诊。”
“咋地?你家里人生病了?”
问完里正立马就反应过来,旁边不是还有个站不起来的人吗,他讪笑了两声,提出告辞。
临走前不忘提醒:
“要是想去看病,就得自个跑一趟。”
秦晚晚道过谢,家里没有买木桶,便跟他说了借木桶的事,一个月二十文租赁费。
里正摆摆手,“我这脸皮再厚,也不能收你钱,旧木桶放着也是放着,你们尽管拿去用就行。”
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完晚饭,围坐在一起烤火,秦晚晚把房契拿出来给每个人看,除了春香外,大家都识字,也不用她念。
然后把木桶和大夫的事挑出来大家商议。
“我打算明早借村里的牛车,带泽儿去水芗村看看腿。”
“晚晚,我跟你一起去吧,这人生地不熟的,也好有个照应。”袁知望主动揽下这个活。
不用他说,秦晚晚正有此意。
第二日清晨,袁知望通过打听,找到了李四财家,说明来意后,掏出十枚铜板当做租用牛车的费用。
四财爹还没说话呢,李四财迫不及待要过去铜板,“爹,这大雪天的也没人去镇上,就算有,也不过一两个人,能挣多少钱。”
“袁叔,这事我就替我爹答应你了,牛和板车就在院子里,我给你牵出来。”
这冰天雪地的,一天能收入十文,对于他们普通老百姓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捡都来不及。
四财爹全程都没说话,现在当家的是四儿子,钱都收了,就算是不想答应也不行。
没一会儿,李四财就牵着牛出来了。
赶牛车比赶马车简单,袁知望骑过马,很快就能上手,赶得稳稳当当。
牛车停在院子里,秦晚晚给牛喂了一些新鲜的草,只说是在田坎边上随手扯的。
随即裹上厚厚的袄子,三人就出发了。
牛车的速度很慢,一路上多是石子或是大坑,一阵颠簸,秦晚晚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在原主的印象里,她从乡下被接回秦府时,是坐的马车。
秦家家底虽然薄弱,但坐的马车是一点也不含糊。
车内铺着厚厚的褥子,还摆着各种瓜果点心,坐着极为舒适。
等她赚了钱,一定要买一辆属于自己的马车,这样出行也方便很多。
一路上,袁君泽沉默着一言不发,眼底情绪不明。
他迫切地希望能见到大夫,又害怕见到大夫。
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害怕,你的腿很快就会好起来。”
袁君泽闷闷点头,“嗯。”
牛车在雪地里缓慢行驶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水芗村,问了一路,终于找到了里正说的那位大夫的住所。
开门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这么大冷的天,竟然只穿着一身薄薄的单衣,额头上冒着一串细密的汗珠。
“你们找谁?”
“请问范大夫住在这里吗?我们是来求医的。”
“谁呀!?大清早的!”院内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少年侧开身子,便看见一个同样身穿单衣的白发老者,气冲冲朝这边走来。
看着二人的打扮,秦晚晚浑身上下打一个哆嗦,这样穿真的不冷吗?!
“爷,他们是来看病的。”
老头将三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真会挑时候,什么时候不来,偏偏快要到除夕的时候来,这不是带来晦气吗!”
“进来吧,先把人放到堂屋,我现在没空。”老者说完扭头就走了。
小少年嘴角扬起一个和煦的笑,“外边冷,先进来吧。我爷就是这样,嘴上不饶人,各位别见怪。”
秦晚晚蹙眉,刀子嘴豆腐心?这她懂。
三人被小少年领着进了堂屋,屋内燃着一盆炭火,不是富贵人家用的那种精致炭,但是带有烟头的那种炭也得花不少钱,看来这家人的生活条件相当可以。
“各位先坐一会。”
话落,人就走了。
“你这臭小子,别想着偷懒,快滚过来。”老者站在院子里喊,小少年立马跑了过去。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爷孙俩开始弄拳踢腿,就反复做几个动作,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二人练的面红耳赤,不停地喘气。
原来这是在做“早操”呢。
从二人的状态来看,这套动作强身健体的效果不错,就说这老大夫,看起来比她一个年轻人腿脚还要利索。
没一会儿,爷孙两换了一套衣裳,终于不是单衣,而是一件厚袄子。
然后一人端着一碗米粥,若无其事地坐在堂屋的桌子旁,一口馒头一口粥,吃得津津有味。
即使秦晚晚他们在一旁,也丝毫影响不到二人的胃口。
“嗝~~~”老大夫打了长长一个嗝,这才扭头朝他们看来,“你们谁要看病?”
“范大夫你好,我家小叔子前些日子摔断了腿,特地带他来看一下。”秦晚晚起身问候。
老大夫背着手走到袁君泽面前,却一直盯着他的脸看,良久,才蹦出一句:“小伙子长得真俊。”
听到这一句,袁君泽立马红了脸。
秦晚晚:.............
果然看着有点怪,怪不靠谱的,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江湖骗子。
“爷!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给人看病。”小少年无奈。
“臭小子,皮子痒了是不是,敢做起你爷的主来了!”
老大夫瞪了孙子一眼,轻咳了两声,“行了,把你的裤腿撩上来我看看。”
“嗯。”袁君泽点头,“嫂嫂还是先回避一下吧。”
“行,那我去屋外等你们。”
秦晚晚站在檐下。
院子的布置很简单,屋檐下有几个长架子,即使是下雪天,上面也晾晒着药材,淡淡的药香味闻起来令人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