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知望忍不住怒斥出声:“这群畜生!没想到水患才刚爆发,就出了这等丧尽天良的事!”
“你小点声,官爷都还没发话呢,你瞎掺和什么。”袁夫人拉了拉自家情绪激动的丈夫。
鲁霄沉着眉思索半晌,“这事我们帮不了你。”
“我还有押送犯人的任务,此事你可以去白云城找知府大人。”
“不,不能去!”女孩仿佛早就知道挣扎无望,眼底死沉一片,“城门口附近有那些人的同伙看着,要是他们发现我报官,那我弟弟肯定活不成........”
罢了,她就知道,这样的世道,根本没有人会帮她们。
她摇摇晃晃起身,哭红的眼角再次蓄满泪水,“姐姐,多谢你的糕点,我,我对不起你们。”
秦晚晚别过头不忍心看。
最后,他们还是将小女孩给放了。
恰逢乱世,连自保都做不到,谈何去护他人。
再喝过一天的药,袁瑾宁二人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他们决定后日一早就出发。
知道自己是被秦晚晚救的李广成心里有点别扭,想到自己之前的针对,对方的不计前嫌,不由有些愧疚。
如今城门紧闭,粮食匮乏,驿夫每隔十日才能进一次城领取官府发的物资,所以给官差准备的吃食也都是一些家常菜,肉很少,而他们犯人,就是一碗薄粥和一个黑面窝窝头。
“这窝窝头太硬了,我去重新做些吃的。”秦晚晚只咬了一口,完全吃不下去。
请示官差和驿夫后,她从空间买了几个鸡蛋,抓了一把面粉搅成面糊糊烙了几张鸡蛋饼子,见四下无人,从空间里又买了十多张,顿时满满一大碗。
袁家人都知道会有好吃的,一个个都在等着,秦晚晚一进屋,就对上四双直勾勾盯着她看的眼睛。
心想,只买二十张饼子还是太保守了,可能压根不够分。
“大家久等了,官爷给了几个鸡蛋,我做了几张饼子,大家趁热吃。”
说完轻声关上了门,然后给大家发饼子。
蛋饼色泽金黄,香味四散。
一人先分了三张,还剩下十张,谁不够再自己拿。
“晚晚的手艺就是好,只是,咱们还有那么多饼子,要不要给几位官爷送去?”袁夫人迫不及待咬了几口,毫不吝啬的夸赞,唇齿间满是鸡蛋的鲜香。
自从他们买了锅,每次做的食物分量都很足,每个人都能吃饱,偶尔还能有点心加餐,所以压根不用谦让。
虽然这一切看着很不合适常理,可谁都有秘密,他们只当不知道。
袁瑾宁病好,胃口也极好:“宁儿也喜欢嫂嫂做鸡蛋饼,跟上次嫂嫂拿出来的一样好吃!”
“宁儿!”袁君泽赶忙捂住她的嘴。
这丫头,味道一样就一样,干嘛说出来。
袁家二老疯狂给小女儿使眼色。
袁瑾宁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无辜,“爹和娘的眼睛怎么了?”
秦晚晚后知后觉,扫过一脸心虚的袁知望三人。
“晚晚,你别多想,这饼子味道可能一模一样,宁儿病刚好,说胡话呢。”
“娘说的对,嫂嫂你别放在心上。”
“晚晚...”袁知望欲言又止,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要是不解释还好,他们越解释,秦晚晚越发觉得不对劲。
嘴里嚼着鸡蛋饼子,细细回想这段时间她的所作所为。
完辣,她这些日子做事真是太明目张胆了,瞧这样子,袁家人貌似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她的异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暴露的?
这事有些不太符合常理,该怎么跟他们解释呢?要是他们知道空间的秘密,自己会不会被当成妖怪烧死?亦或是把这秘密捅出去?
总之,今后万事还是要小心一些,这件事打死都不能承认,最好还要离袁家人远一些。
正郁闷着,小腹一阵痛,紧接着是一股湿热。
不是吧,怎么那么凑巧?!
秦晚晚惊慌失措地跑出了屋子。
“嫂嫂这是怎么了?”袁瑾宁不解,“是宁儿说了什么话惹嫂嫂生气了吗?”
袁君泽叹气,“没事,嫂嫂不会生气的,只是,日后你还是少说话的好。”
袁瑾宁一脸懵,不过二哥向来比她聪明,二哥怎么说她便怎么做。
秦晚晚蹲在简陋的茅房里,小腹传来阵阵刺痛,痛到嘴唇发白。
不是,古代人不熬夜也会痛经吗?
“晚晚,你没事吧?怎么进去那么久还没有出来?”
茅房外传来袁夫人担忧的声音,秦晚晚忙将买的红糖塞进怀里,又垫了一张月事纸这才缓缓走出来。
袁夫人见她这样子,吓了一大跳,忙上前扶人,“脸色咋那么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秦晚晚抿着唇,“小腹有些痛,没什么大事。”
袁夫人一听,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忙不迭将人扶进屋里,她之前特意整理出来一张脏乱的床榻,还挑了一床最干净的被褥。
“晚晚你别动,你去给你烧热水。”
见自家媳妇/娘搀着人进来,一家子忙围拢过来,袁夫人赶紧挥挥手,“没什么事,你们别过来看,该干啥就干啥。”
袁家人便只能远远看着,眼底满是担忧,颇有些好笑。
秦晚晚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小包红糖,“麻烦娘给我煮一碗糖水,顺便给大家都煮一些。”
要是可以,她也不想麻烦别人,可这会儿全身上下实在是没有力气。
袁夫人打开纸包,看到里面的东西略感惊讶,她拿出一小块,剩下的全都退了回来,“余下的这些娘每日给你煮着喝,你爹他们身体好着,犯不着喝这些。”
说完匆匆出了屋。
不一会儿,一碗热腾腾散发着甜味的红糖水就被端了进去。
秦晚晚还怕袁家人会有意见,没想到,他们压根不看那碗糖水一眼,一个个满眼都是对她的忧色。
心头莫名就涌上一股异样的情绪,眼头热热的,就跟这红糖水一般,温暖着四肢百骸。
梦中,她见到了爷爷奶奶,还有早已记不清容貌的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