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周氏在灶房帮忙做晚饭。
打开米袋子,周氏动作一顿。
咋全是大米,是不是拿错了?
“夫,夫人,这,这都是大米......”
秦晚晚正在捡腌制的酸菜,头也没抬,“恩,我们家都是吃大米。”
“那,那夫人,家里有六口人,下三碗米够了吗?”
秦晚晚嘴角抽动,三碗米,依着家里人的饭量,还不够塞牙缝的。
况且,少了春香,家里也有八口人,这是把自己给忘了。
“三碗米八个人不够份,下六碗吧。”
“!?”周氏手抖了一下,王家九口人只下三碗,袁家少了一个人怎么还要多三碗,“夫人,不用煮那么多,我和一月胃口小,吃的不多。”
秦晚晚哪儿不知道她的心思,直接夺过碗大方地舀了六碗白花花的大米,小半袋粮食顿时少了一大半。
真墨迹,再不煮天都要黑了。
米都泡了水,也不能捞起来,周氏只能忍着心疼煮饭。
对,是煮饭,不是煮粥。
她盖好锅盖,让自己冷静,一抬头,就看到秦晚晚手里拎着一大块肉,估摸着能有两斤左右。
洗干净就直接扔进了锅里焯水。
“夫,夫人,这,这肉全煮了怕是放不了多久......”
“放着干啥?等会就全炒来吃了。”
“全,全吃了....”周氏努力压制眼底的震惊。
“还愣着干什么,帮我洗些菜和萝卜,今天吃干锅。”
周氏这才反应过来,抱着白菜和萝卜出了屋子。
洗完刚踏进屋子,又看见秦晚晚舀了一大勺猪油扔锅里,跟不要钱似的。
一抬头,又见顾玄音拿了七八个鸡蛋在那烙饼子,她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是在做梦吧?
“三妹,帮我再添一些柴。”顾玄音边揉面边道。
周氏楞楞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好,好.....”
临近天黑,饭菜上了桌,爆炒干锅里一眼看去全是肉,一盘油汪汪的鸡蛋饼子,一大肉沫豆腐,还有一碟肉沫酸菜。
更诱人的是摆在桌上的一碗碗白米饭!
香味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
一月的口水呲溜一下顺着嘴角流出来,周氏忙给她擦,“一月乖,娘给你准备了好吃的,咱们去灶房。”
炒菜的锅里全是油,加一些水伴着一些米饭煮就能吃得饱饱的。
小姑娘乖巧地点点头,她知道这些好东西不是她们能吃的。
秦晚晚却板着脸,“喝什么涮锅水,坐下来吃饭。”
“夫人,我们不用吃这些,喝些粥就好了。”周氏头摇得跟拨浪鼓。
顾玄音过来拉人,“我们家如今是晚晚当家,要想留下来你可得听她的话。”
“一月妹妹,快来坐我旁边~~”
“你受些苦倒是没关系,可孩子还小,你想让她也跟着受苦吗?”
一月看向周氏,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周氏差点破防,一月从小就乖巧懂事,跟着她在王家受了不少罪。
“多谢夫人!”
眼见又要下跪,秦晚晚赶忙拉住人,“快吃饭吧,等会饭菜要凉了。”
她将两碗盛得冒尖的米饭推到母女俩身前,“吃饱了好干活,可别想着偷懒。”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端起碗,再也忍不住,狼吞虎咽起来。
原来白米饭这么香,这么软,咬在嘴里是甜的。
袁瑾宁夹了一块肉放到一月碗里,“光吃饭怎么行,多吃些肉,才能长高高哦~~~”
“谢谢宁儿姐姐.....”一月声音很轻,在吃到肉的一瞬间瞪圆了眼睛。
这还是她第一次吃肉,原来这么好吃,之前娘也有悄悄给她吃,可姐姐说不好吃,把她的那一份全吃了。
小姑娘悄悄擦去眼泪。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李四川父子俩今日是最后一次上工。
亲眼目睹了王家闹上门的全过程,心里五味杂陈。
王家一家子都不省心,寻常小打小闹也就算了,这次居然明目张胆欺负新来的袁家,不仅如此,还被人反制住,这是他们村第一次那么热闹,两家的事也成了村里人的饭后闲谈。
“秦娘子,你别听村里那些长舌妇嚼舌根,你们是咋样的人我们爷俩可清楚,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时间长了,到了春耕忙起来,这些事也都忘得差不多了。”
秦晚晚笑道,“李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时间虽然会冲淡一切,可心里的创伤无论如何都难以弥补。
今天一家人起了个大早,坐在堂屋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顾玄音率先打破沉默,“晚晚,要不,再让那孩子在水芗村多修养几日?”
“可这么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春香姐姐肯定很想家~~~~”
今天是去水芗村接春香回来的日子,但最近村里传出不少流言蜚语,多是谩骂和诋毁,他们怕春香回来听到后受不了打击。
“这些碎嘴子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里胡诌,真是令人可恨。”
秦晚晚叹气,这是她最不想看见的结果,远比失去孩子更令人痛苦。
这就是人性的恶,他们压根不会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伤害,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可让春香一直待在水芗村也不是个办法。”袁君泽微微拧眉。
众人讨论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好对策。
秦晚晚下定决心,“接回来吧,君泽说得没错,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这事我们谁也帮不了。”
没有感同身受,怎能彻底体会他人的痛?
决定好,袁知望去借牛,板车已经买了下来清洗干净,直接套上就能走。
秦晚晚和袁知望正准备离开,阿武突然跑了出来。
“夫人,让我跟你去吧,天冷了,老将军一把年纪受不了颠簸。”
袁知望甩来一记眼刀,“你这臭小子,说谁一把年纪呢?我上战场杀敌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自从阿武来了之后,袁知望存在感一降再降,现在还要变着法的抢他的活儿。
“嘿嘿。”阿武讪笑,“我不是这个意思,就,就是想着让您多休息休息,这种脏活累活我来干就成。”
“你小子这么积极,心里在打什么小算盘?”袁知望冷凝,似要将他看透。
“嗯,说得也有道理,爹你回去休息,春香那里就交给我和阿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