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芗村:
“娘,从小到大我没求过你什么,今个我给你跪下了,孩他娘生了一天一夜,这会儿还在屋里躺着呢,求你别把孩子送走!”
“呸!你爱咋跪咋跪,老娘都是为了这个家好!老大老二,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把人拉开,要是耽误了时辰,咱们家可赔不起一百两!”
破落的院子鸡飞狗跳,哭闹咒骂声此起彼伏。
姜欣妍迷迷糊糊睁开眼,头脑发沉得厉害,探手朝后脑勺摸去,一股刺痛袭来,夹杂着一股粘腻。
破了好大一个口子!
可她根本顾不及头上的伤,奋力起身。
“坏奶!快放开我弟弟!”
两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拼命拖拽着想要往外走的人,可她们又怎么比得过身强体壮的姜老太。
“两个赔钱货,都给我滚开!”姜老太毫不留情,一人踹了一脚,“小贱种,敢拦我,呸!迟早收拾你们两个!”
“老三,你省省力气吧,娘这是送你儿子去大户人家享福去了!”姜老二语气讪讪,“要是我儿子有这命,那我不得日日烧高香!”
听着这话,姜心妍轻嗤,没人注意到她已经醒了。
眼看姜老太就要迈出大门。
“死老太婆,你给我站住!”
声音吸引了所以目光,众人呼吸一滞。
“三妞,你拿着刀想干啥?!”
姜心妍目光凶狠,手里握着一把破柴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姜老太身后五步远的距离。
“把孩子给我,不然,我砍了你!”
姜老太有一瞬间的惊恐,抬腿就要跑,后脖领却被一股大力狠狠往后拽,竟是挣脱不得。
冰凉的刀刃悬在脖颈处,姜心妍冰冷着声音再次开口:“我再说最后一次,把孩子给我。”
“三妞!你干啥!那是你奶!”
姜老太咬着牙,“小贱,人,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姜老大和姜老二愤愤蹬了眼姜老三,“老三,你也亲眼看到了,三妞这死丫头居然敢威胁娘,今个这事没完!”
姜有财抿了抿嘴,终是没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这在姜心妍的预料之中,这愚孝的爹压根指望不上,还得靠她来救场。
“老太婆,看来你是不想活了,也成…”说着,姜心妍把刀逼近几分。
姜老太立马大喊,“给!我给!”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怀中的小婴儿递了过去,“死丫头,快把刀拿走!”
姜心妍接过孩子,一小团,还没她手掌大,嘴里发出弱弱的哭声,想来是哭累了。
“滚吧!”姜心妍收刀的同时踹了眼前人小腿一脚,姜老太应声倒地,抱着自己的小腿哀号。
别看她身板瘦弱,原主力大如牛可不是说说而已,不然也不能把人给制住。
姜老大和姜老二扑过来就要揍她,“死丫头,看我们今天不打死你!”
“爹,要是不想我死,就拦住二伯!”姜心妍大喊一声,把小婴儿放到一边,朝着姜老大就冲了过去。
姜有财虽然窝囊,一开始两个哥哥对自己女儿上来就是下狠手,后脑勺的头发上还沾着黏糊糊的血,一时间也红了眼,死死扯着姜老二。
“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姜老太一拳头挥过来。
姜心妍巧妙躲开,抓住机会一拳打在姜老大的腰腹,剧烈的疼痛令他变了脸色。
姜老太有点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侄女,“三妞,我可是你大伯,你居然真敢动手!”
“你们敢骑在我头上拉,屎,拉,尿,难不成我还要忍气吞声受你们搓磨?”
那个胆小怯弱的原主已经被他们给害死了,如今竟然还有脸在这里叫嚣!
姜老太喃喃:“这丫头今个怎么跟中了邪似的,老大,咱们一起上抓住她!”
母子俩达成协议,一左一右凶神恶煞地朝她扑来。
原主虽然天生神力,可这俱身躯长期营养不良,瘦不拉几的,到底一下子对付不了两个身强体壮的成年人。
奈何她手里有武器呀!
柴刀被她挥得虎虎生威,姜老大伸过去的手被划拉了一下,鲜血顿时汩汩冒出来,好在刀刃不是很锋利,伤口不深并不致命。
“死丫头,你疯了?!”姜老太心下一惊。
“知道我是个疯子还不赶紧滚!”
门外围满几个路过看热闹的村民。
姜老太咬着后槽牙,目光落在一旁的婴儿身上,“你们给我等着!”
然后带着两个儿子离开了。
姜心妍紧绷的神经在关上门的那一刻瞬间松弛,身体绵软直直往地上栽去。
“三妞,三妞…”
姜心妍睁开眼,又闭眼,再睁开眼,依旧是三张放大的脸,没跑了,方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三妞,你没事吧?”姜有财把人扶起来,双目通红。
“小弟呢?”
“阿姐放心,小弟没有被抱走,娘正在给他喂吃的。”说话的是原主三妹,在这个家里排行第六,名姜六妞。
她排行第三,叫姜三妞。
姜心妍嘴角抽了抽,这名字取得也真是够随意的,可谁让她们是女子呢。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稍微大些的小姑娘,手里拖着一个缺口的青瓷碗,“阿姐,你方才流了好多血,赶紧把粥喝了吧。”
姜心妍这才记起后脑勺还有条口子,想来也是因为这一下,导致原主没了性命。
看见小女孩碗里黑黢黢的糊糊,她正想拒绝,就感受到三道灼热的视线。
“我自己吃吧。”
姜有财:“三妞,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等会我去镇上买只母鸡,炖来给你和你娘补身子。”
黑糊糊泛着苦涩,里面混着麦麸皮和野菜,一点味道也没有,姜心妍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全然没注意到两个妹妹正盯着她手里的碗咽口水。
“爹,家里的钱不是都在奶那里吗?你哪里来的钱买鸡?”
若是没记错,姜家四房人还没分家,家里的财政大权在姜老太手里握着,想要钱怕是不容易。
姜有财扯出一抹苦笑:“我去求你奶,好歹是她亲孙子孙女,总不能真不管咱们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