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方老头这两年卧病不起,始终没咽气就是因为心里还有执念。”里正叹了口气,“要我说,当普通百姓也没啥不好,日子虽然平淡,但过得踏实。”
秦晚晚十分赞同村长后半句话,相比风诡云谲的朝堂,她更喜欢村里安静祥和的生活,但这种生活可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
袁家人听了大为震惊,不由得多看了紧闭的红木大门。
这座青砖瓦房,仿佛一座牢笼,笼住了里面人的一生。
袁知望却蹙眉思索起来,这些年被流放姓方的官员不少,当时他远在北地,
年轻气盛,一门心思劝扑在如何打胜仗身上,对于朝中局势知之甚少,只是听死去的父亲提过一嘴。
不会这么巧,是那个方大人吧?
他们继续朝前走,一刻钟后停在一座土坯房前。
里正掏出一把钥匙解开门锁,推门而入,一颗大槐树印入眼帘,树干强壮,雪花飘落在孤零零的枝头。
庭院很大,没人清扫,落了厚厚的一层积雪,墙角摆放着一些老旧的农具,左边是牲畜棚,许久未修缮,屋顶漏了几个大洞。
往里走,有四个屋子,左边是一个稍大的主屋,右边是三间差不多大的次屋,屋子里只有摆放着破旧的木板床,修一下也还能睡。
三个屋子门对着的就是堂屋,商量事情和吃饭的地方。
紧挨着主屋有一个明亮宽敞的灶房,搭着两口大锅,灶口前散乱着一小堆柴火。
茅厕的话在屋子的最后面。
秦晚晚绕着屋子走了一遍,很满意,原房主把能带走的家具都带走了,剩下一些无关紧要。
“这屋子后面有块荒地,是跟着这个屋子的,若是你们得闲,可以自行开垦种些农植。咱村子一共有两口井,要用水的话须得自个去村头和方家旁边挑。”
里正说完又想了下,该交代的差不多交代完了,提出离开。
袁知望笑着将人送出门,扭头对上几张苦瓜脸。
除了春香,另外几人都是被人伺候着长大的,压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收拾。
秦晚晚撸了撸袖子,开始分配工作,“院子里那么多雪不方便行动,爹就负责铲雪,不过不需要全都铲,只要开出一条路就行,娘和春香把几间屋子收拾一下,我负责修床。”
“嫂嫂,那我呢?”袁瑾宁急忙道,“宁儿也能干活!”
秦晚晚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那宁儿就帮我们收拾屋子可好?”
袁君泽满含期待地看来,“那,那我呢?”
秦晚晚无奈,她倒是想给小叔子安排活,可他的腿脚也不方便,要是有轮椅就好了,至少可以移动。
“那你就跟我一起修床吧。”
“.....嗯。”
有了工作任务,大家也不再迷茫,各自开始忙活。
也不知为何,分明是要过苦日子,一家人却其乐融融。
这座院子很大,收拾起来也很费劲。
袁知望正在院子里铲雪,门外时不时路过几个村民,驻足往里面看。
一个妇人跨着篮子大摇大摆走来,四处看了一眼,“哎呀,你这房子可比我家那小院大多了!”
“这位嫂子,可是有事?”
“没事,没事,我就随便看看。”妇人笑得一脸褶子,“听说你们是京城来的大官,刚进村我就瞧见了,大包小包的,身上肯定带了不少银子吧?”
恰好这时,顾玄音从屋内走出来,把这话听了个彻底。
妇人见到她的脸,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和嫉妒。
虽然这三个月走来饱经风霜,但顾玄音从小长在京城,自是村里粗糙的妇人比不得。
“知望,发生了何事?”
“没什么,就是眼前这位嫂子来跟咱们打声招呼。”
妇人自来熟挽住她的胳膊,“哎哟,瞧妹子这长相,京城来的人长得就是水灵,不像我们,风吹日晒的,脸上干巴巴的。”
对于这突入其来的热情,顾玄音实在有些不适,连忙把手抽出来,不清楚这人来所为何事。
“嫂子过奖了,我们今日刚来,日后还得大家多照拂。”
瞧见他们攀谈,路过的村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妇人眼珠转了转,“你这样说就见外了不是,我瞧见你第一眼就觉得咱们有缘,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就住在你家隔壁。”
“王婆子,你可拉倒吧,就你这德行,谁找你帮忙不得脱一层皮。”
“呸,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要你多嘴!”妇人脸色立马垮了下来,往地上崔淬了一口,转过脸来却又立马变了副脸色,“妹子,你可别听那小子瞎说,我跟你说........”
听到屋外的动静,秦晚晚拧着眉走了出来,就瞧见自家婆婆被一个贼眉鼠眼的老妇拉着吧啦一大堆,那眼神一直往堆在堂屋的东西上瞟。
“瞧你这细皮嫩肉的,肯定没怎么下过厨吧?眼见这天都要黑了,也忙活了一下午,要不然这样,把东西拿去我家,我给你们做一顿好吃的,如何?”
秦晚晚翻了个白眼,感情是看中了他们买的东西。
这借口也不找个像样的,真当他们是好糊弄的?
门口的村民没一个提醒,显然是知道这妇人的德行,等着看他们袁家被坑的笑话!
妇人显然也是这样想的,正愁过年没有肉吃,这不就送来门来了。
听说那些贵人最是喜欢人伺候,做饭这些活计肯定做不来,只要她放出话,这些人还不得上赶着。
“婶子打的好算盘。”秦晚晚冷哼,站到两人中间,“要是这东西进了你家,十有九怕是都没有了。”
看到秦晚晚这张脸,妇人又是一惊,虽然皮肤有些黑,但五官精致,也算是十里八乡的好容貌。
“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我哪儿能坑你们,我是怕你们不会做饭糟蹋了这么多猪肉。”
“婶子说的哪里话,总归是我自家的东西,也轮不到你上心。”
秦晚晚似笑非笑,也懒得兜圈子,直接下了逐客令,“时辰不早了,我们一家也没什么好招待的,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