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你也嫌爹不中用了?”
“没有这个意思,爹你不要多想。”
仔细看看,这才过了多久,袁知望鬓间又多了几缕白发。
“好吧,那就依你们。”
阿武欣喜地坐上车,赶着牛车缓缓朝水芗村去。
越靠近,他心里越躁动。
少女当时崩溃无助的模样深深印在他脑海中,这几晚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要是,要是当时他拦下了那个疯婆子,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事。
雪洋洋洒洒地下,天地间只余一片白色,这是前世所见不到的景色,只可惜没有赏景的心情。
一个时辰后,范逸轩从里面打开门。
“我们来接春香。”
“爷,晚晚姐他们来了!”
范大夫抱着几服药从药房走出来,“怎么来得这么早,用过早饭没?”
秦晚晚掂了掂手里的东西,“还没呢,专门过来同你们一起吃。”
“你这丫头,算你还有些良心,把东西交给逸轩,都进来吧。”
秦晚晚二人跟着进了屋子,床上坐着一个人,眼神木讷地望着天,连他们进来了也没有察觉。
“春香?”
听到声音,空洞的眼神缓缓回神,“夫人,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视线扫过不远处的阿武,瞳孔骤然紧缩,惊慌地钻进了被子里,眼泪倏地就流了下来,“不,不要,你快走开.....”
“春香,你别怕,是我,我是秦晚晚,我来带你回家。”
“我,我害怕.....孩子来找我了,他来找我了.....呜呜呜,我也不是故意的......”
春香死死攥着被角,任由其盖过头顶,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秦晚晚无奈看向阿武,“你先出去吧。”
“夫人,春香这是怎么了?”
好像看了他一眼情绪就失控了,这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
范大夫张口撵人,“行了,你去外边等着,留在这里只会刺激到她。”
“好.....”
阿武失魂落魄往外走,刚出屋子,就瞧见屋檐下站着的范逸轩。
“她是不是很讨厌我,所以不想看到我?”
范逸轩递过来半个红薯,“阿武哥,别想这么多,不光是你,她看到我也失控。”
“那范大夫怎么.....”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好像就是排斥男人,不过我爷已经一把年纪了,属于老人,所以不排斥吧。”
嗯,应该就是这么个道理。
“人已经走了,你把被子掀开。”秦晚晚轻声哄着。
春香这才露出一角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余人后缓缓放下被子,眼睛都哭肿了,“夫,夫人,我,我想回家。”
“好,等会我们就回。”秦晚晚为她捋顺凌乱的发丝,“你先休息会,我去给你做好吃的,吃完我们就回家。”
等春香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秦晚晚才起身,“范大夫,借一步说话。”
见二人出来,阿武焦急地上前询问,“春香怎么样了?”
范大夫一脸苦涩地摇头,“只要好好调养,身体上倒是没太大的问题,就是精神不太好,就像你们刚才看到的那样。”
“不止呢。”范逸轩补充,“春香姐有时不吵不闹,不吃也不喝,就这么靠着床呆呆地坐一天,昨天半夜我还看到她偷偷去了灶房拿刀对准自己,得亏我发现及时阻止了。”
“你这臭小子,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告所我?!”
“这不是没来得及吗,我刚想说,晚晚姐他们就来了。”
秦晚晚开口:“这是抑郁症”
范大夫皱眉,“什么是抑郁症?老夫从未听说过。”
这种症状他见过不少,可没人认为这是一种病,只当是人想不开。
秦晚晚便把抑郁症的症状详细说了一遍,范大夫听后茅塞顿开。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老夫还只是猜测,可现在敢确定,这就是一种病!丫头,你可知道这种病怎么治?”
“这种病我只在书上看到过,并不知道治疗之法。”秦晚晚如实道,她不是医生,不知道怎么治,只知道这样的人心思敏感,一句话或者一个行为就能让对方走进死胡同,自我存在价值感低,需要身边人的认可和陪伴。
不过依着春香如今的状况,应该属于轻度抑郁,还有痊愈的可能。
时间差不多,秦晚晚去了灶房。
热气腾腾地饭菜一上桌,范大夫爷孙俩像是没饿了几天没吃饭,也不管夹起来的是什么,一个劲地往嘴里塞。
“唉....”
秦晚晚给春香送过饭出来,就看到两道截然不同的风景,阿武端着碗,里面的饭没吃两口,在那仰天长叹。
“怎么不吃饭。”
“我不饿。”
话落,三人视线齐齐朝他看去。
范逸轩:要不是见过他连干七碗的样子,差点就信了。
“阿武哥,你别吓我。”
随即,他想到什么,一脸不可思议,“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春香姐姐,所以茶不思饭不想?”
阿武闻言闹了个脸红,夹起一块红烧肉塞他嘴里,“小屁孩,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秦晚晚扫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用过饭,她拿来一件厚实的袄子,把春香包裹得严严实实,将流放途中买的兔毛围脖给她戴上,又拿出一顶白色的绒花帽套在头上,一切准备妥当。
“这是一个月的药量,记住,一日两次,两碗水煎成一碗。少吹风,别冷着。”
范大夫一一叮嘱,阿武用心记着
,在他们的目送下离开了水芗村。
牛车在雪地里走了两个时辰,远远瞧见村落轮廓。
看清村口那一大团模糊的身影后,秦晚晚黑了脸。
这大冬天的,就这么急不可耐,也不怕冻坏身体。
“阿武,等会快靠近村子时我下车,你直接赶着牛车朝前走,不要停。”
阿武了然地点头,“放心吧,谁敢多嘴我就揍谁。”
“老三家的,你看见没,我说什么来着,她们今日借了牛车就是要去把那小妮子给接回来。”
“那丫头还没满十五吧,居然怀了身孕,也不知道是跟哪个男人厮混的孽种,要是家里人知道了不得气死!”
“可不是吗,瞧着挺好一姑娘,没想到小小年纪背地里却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换做是我,还活着干啥,直接一头撞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