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买肉的人听到这话手中动作一顿。
是啊,反正这里就那么点肉,一家分一些也没多少,大家都是乡亲,得了恩惠心里也会记得。
里正抽了一口旱烟,冷笑,“王婆子,你这如意算盘打得真不错,这肉是汉子们拿命猎来的,凭啥说就送。你们想要就买,不要就赶紧走,别想着在这占便宜。”
“这话可别乱说,我哪儿想占便宜了?”王婆子叉着腰,“大家评评理,哪儿有一个村子猎到野猪,还要村里人花钱买的,就算我们家没人上山,但是也跟着担心了一晚上没睡着,这猪肉难道不应该有我们一份吗?!”
“王婆子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哪有收自己人钱的道理。”
“就是。”
前来买猪肉的人纷纷附和,觉得自己不应该花这个钱,就该白拿这些野猪肉。
里正瞪着王婆子这根搅屎棍,气得吹胡子瞪眼。
“大牛,把猪肉收起来,送给各家去,这肉咱不卖了。”
众人一惊,开始急了。
“别啊里正,我家过年都没买多少肉,家里还有十几口人呢!”
“是啊,王婆子不买我们买呀!”
“都怪你们,多这嘴干啥!这野猪又不是咱们猎的,本来就没我们的份,非得弄这出!”
一个个又反过来抨击王婆子。
王婆子气得直跺脚,这些榆木脑袋,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大家能白拿猪肉,现在反过来说她的不是,一群白眼狼!
“哼,你买不买?不买别挡道。”孙氏将人挤到一边,心里美滋滋,还是自己男人有办法,就这么一句话就给这些人治得服服帖帖。
天色渐晚,小院里。
袁知望父子俩坐在一起和面,水多了加面,面稠了加水,结果二人的面越和越多。
“爹,这玩意怎么黏黏的?”
“我也不知道,你再加点面粉。”
“哦。”
等春香走出灶房,打算看一下面和得如何,没忍住尖叫出声:“二少爷,老爷,你们在干什么?!”
满满一小袋面粉,这么会功夫就去了一大半!
秦晚晚等人赶忙跑出来看,结果也呆愣在原地。
顾玄音直接给了一人一巴掌,“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袁瑾宁捂嘴偷笑,“爹和二哥真笨,又被娘打了,看着好痛哦~~~”
“哈哈哈哈。”
最后,在春香的细心教导下,面疙瘩终于有了面团的样子。
秦晚晚调配好肉馅,一家人围在一起开始包饺子,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忙活了一下午,累的腰酸背痛,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光是闻着味道都忍不住流口水。
最中间是一道清蒸鱼,紧挨着麻辣兔肉、酱大骨头、红烧肉、爆炒肥肠,猪油渣炒白菜、清炒白萝卜丝,还有各种形状的饺子。
“嫂嫂看!这个是宁儿包的大饺子!是不是长得很像兔兔?”
秦晚晚:恕我愚昧,真看不出来。
“咦?”袁知望夹起一个,“怎么只看到饺子皮,肉呢?”
众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饭桌上,没有食不语的束缚,大家畅所欲言,发自内心的欢笑,从未觉得如此心安过。
麻辣兔肉成为大家的“新宠”,众人风卷残云般将每道菜吃得干干净净。
微弱的烛光下,一家人坐在屋檐下静静看着雪花飘落,看着万家灯火,找到了独属于心中的那一份宁静。
与此同时,黑夜中,一只雪白的信鸽自兰平村渐渐飞远。
一切安好,勿念。
“砰砰砰!”
深夜,屋里的灯即将熄灭之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秦晚晚迷迷糊糊间,身边传来动静。
“春香,是不是有人敲门?”
“夫人,我去看看。”说完踩上鞋子跑出了屋子。
不一会儿,屋外传来说话的动静,秦晚晚起身跟了上去。
“是谁啊?”
“夫人,有人来乞讨。”春香侧开身,就看到了屋外的人。
是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身上背着一个小破包,在寒风中冷得直打哆嗦。
“夫人行行好,给口吃的吧,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熟悉?
“你是从哪里来的?”
“江南,我家遭了水患,亲人都不在了,独留我一人在这世间。”
秦晚晚蹙眉,江南?
这人脑子是怎么想的,不去富庶之地,跑那么远来这穷旮旯角要饭?
“夫人,您行行好,我真的快要饿死了。”
春香面色迟疑,“夫人,这位大哥看着也怪可怜的,要不然.....给他一点吃的吧。”
“去灶房给他打些热粥。”
“好。”
顾玄音听到屋外的动静扬声问,“晚晚,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一个乞丐来讨吃的。”秦晚晚道,“娘,你快回屋吧,我让春香拿吃的了,外边冷,别受寒了。”
“可怜见的。”顾玄音朝门口看去,有一瞬间的恍惚,心中顿时多了几分怜悯。
“这大雪天的,就穿这么点,再强的身子骨也受不住呀!晚晚,你去拿件袄子给他吧。”
“多谢大娘!”男人忙到喊道。
秦晚晚拧着眉,折身回屋拿了一件旧袄子,男人已经被带进屋,正坐在院子里喝粥,不知是不是粥太烫,他喝得很小心。
她把顾玄音劝回了屋,面色冷漠地把袄子扔给男人,“喝完了粥带上袄子就离开。”
谁知下一秒,男人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夫人,求求您收留我吧,所有脏活累活我都能干,我无依无靠,已经没有去处了!”
秦晚晚眼神直勾勾打量男人,“我家穷,没钱多养一个人。”
“夫人,求求你发发散心,让我留下来!我实在是没有去处了!”
春香有些不忍,“夫人,要不,要不......”
“不行!”
见她态度坚决,丝毫没有商量得余地,春香也不敢再劝,“大哥,你喝完粥赶紧走吧。”
“.....好,好吧。”男人自知没有留下来的希望,失魂落魄离开了。
等人走后,秦晚晚赶忙关上门落了拴。
回想起那人的言行举止,除了那身行头,真是越想越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