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抖什么,我又不会吃人。”秦晚晚白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里面的碘伏给他清理了一下伤口,然后从衣角扯下一块儿白布给他的头简单包扎了一下。
好在左侧脸连着额头那一块只是擦破了点皮,看着恐怖,但是划伤的口子并不深。
这也得亏这会是冬天,地上还有一层厚厚的雪做缓冲。
随后把一瓶碘伏直接扔到他手里,“身上就擦破了点皮,回去自己涂一些。”
她看向袁知望,“爹,你没事吧?”
“我没事......咳咳,就是,年纪大了,这一把老骨头不中用了。”
将人上下打量了一遍,没见到什么伤口,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落下,方才她瞧得真切,老爷子身手矫健,并没有被野猪撞到,或许是在搏斗中扯动了旧伤。
这边,徐猎户让没受伤的人清理野猪,然后用绳子捆住穿过木棍,让没有受伤的人轮流着抬下山。
转眼一看,秦晚晚、袁知望和张虎子三人在一边,正有说有笑,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
“大家动作都麻溜点,受了伤的,都做一下简单处理,必须马上回村子就医。受伤严重的,让人扶着或者背着走。”
安排完,徐猎户径直朝着秦晚晚他们走来。
“徐叔。”张虎子胡乱抹了一把嘴,恭恭敬敬喊了一声。
徐猎户点头,目光凌厉,“平时我都是怎么教你的?若不是袁老爷子反应快,你这会都不一定还有命活着。”
“当时眼看野猪就要逃进林子里,我,我没想这么多.......”这野猪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他的声音越发小,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知所措,与他一米八的大高个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唉。”良久,对面传来一声叹息,“一头野猪和自己的性命,孰轻孰重,你心中要有个考量,这次的事我希望你下次不要再犯。”
说罢,他看向秦晚晚,眼底情绪复杂,“秦娘子,这次多亏你,还有袁老爷子。”
秦晚晚笑而不语,“徐大哥哪里的话,既然我们要分一杯羹,自然也要出力,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然,到时候某些人觉得心里不快活,说我们吃白食。”
她拔高了音调,周围的人自然都听到了。
“小贱蹄子,你再敢说.......”李老三话到一半,立马被捂住了嘴。
“你轻点声,没看到她刚才杀猪的那股子狠劲,我看着都害怕。”
李老三拍开那人的手,往地上淬了一口,眼神如毒蛇般阴鸷,“呸!老子会怕她一个娘们?!”
劝说那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自动远离了一些,“好言难劝该死鬼”,他就是一地地道道的农民,可没这位倔种背景硬。
要是跟着惹上了这疯女人,指不定日后她会怎么发疯。
这里大部分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徐猎户没再说话,只是看向众人,大声道,“休整一刻钟后,咱们就出发,早点回去,也好休息。”
众人异口同声“好”。
一刻钟后,一伙人抬着野猪举着火把,浩浩荡荡下了山。
一整个晚上都没有下雪,他们动身没多久,天上稀稀疏疏飘起了雪,昨日上山留下的脚印上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花,眼前是雾蒙蒙的一片。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尤其是他们中大部分人都受了伤,走在铺满雪的斜坡上,一不小心就容易摔倒,要是没抓住什么滚下山,可不就是受点轻伤那么简单。
所以下山时大家都是小心再小心,不敢离手林间的植被,这些就好像一根藤条,保证他们踩空时有个借力点,不至于往下滑。
他们从天黑走到了天亮,秦晚晚的双脚已经没有了知觉,嘴唇冻得发紫,可她不敢闭眼,要是在这雪中睡去,可不敢保证还能不能醒来,偏偏这雪还越下越大,没完没了。
突然,她灵光一动。
借着袖子的遮掩,手中多了好几张暖宝宝,悄悄撕下贴上衣服里,背脊处和手臂突然传来一阵暖意,驱散了寒意。
她想给袁知望和张虎子贴一两张,可这玩意不好解释,也就不了了之,所以只能偶尔给两人塞点补充体力的猪肉干。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亮,他们也在白蒙蒙的大雪中,看到了远处点点星光,犹如海中的灯塔,指引着他们回家的方向。
家里人在山上生死未卜,或许某家人一晚上辗转反侧,这盏灯,便燃了一夜。
此时此刻,她突然有些理解家人的正真意义,爷爷奶奶去了,可她在异世里找到了属于她的另外一个家,属于她的一份温暖。
“是村子,咱们就快要到了!”有人激动大喊。
“咱们赶快走!老天爷哟!终于看到村子了,老子的手都快冻得没知觉了!”
大家欢呼着,加快了脚步。
走出林子的那一刻,眼前是一片白雪,还有村舍的的黄土墙。
“他们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村里有人在上山的路口守着,见到他们人,激动地扯着嗓子喊,“大家快起来,打野猪回来了!”
“啥!?回来了!”
“谢天谢地,终于回来了!”
“老祖宗保佑,我儿能平安。”
几息间,家家户户打开了院门,各自家人从里面跑了出来。
有的人家里没派人上山,跟着凑热闹想看看队伍的情况,想知道有没有打到野猪。
大部分都是派了家中不可或缺的壮劳力,他们是夫君、儿子亦或是孙子。
“一个,两个,三个........一个都没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赶来的村民都狠狠揪着的心瞬间松了下来,至少人还在。
有人欢喜有人忧,一行人接近一半都受了伤,家人们心疼不已,围着各家的人在那嘘寒问暖。
总之,一大群人,全都集中在了村口的广场,三头野猪也被放在广场上。
里正站在广场上,和徐猎户正交谈着什么。
“晚晚,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脸都冻红了,还有这手,怎么跟冰块似的,跟你说别上山,你非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