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梅花缓声开口:“里正叔,三斤白面粉,一斤白大米,一斤肥肉和一斤瘦肉,还有五十个铜板。凭这些,要蹲几天大牢?”
“啥?蹲啥大牢?!”李老太正在捡铜板的手一顿。
张梅花一字一句道:“这些东西都是我的,未经我的允许私自拿走就是偷,我要去报官。”
“奶,这些东西是不是你从四婶家偷的?”李书礼算是看明白了。
李大成差点气晕,“娘,你怎么又背着我们干这种事!”
这时,赵大婶从人群中走出来,“刚才我听到隔壁有狗叫,出门就看到李家老太偷摸从梅花家出来,怀中抱着的正是地上布袋。”
“你敢污蔑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李老太气得直跳脚。
正要冲过去大战一场,赵里正突然开口:“村里不少人都看见了,你还想狡辩。据梅花说,你脚被狗咬了一口,掀开我们看看就知真假。”
李老太突然泄了气往后退,“凭啥你说看就看,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里正,我孙子以后可是要当大官的人!”
“奶!”
“娘!”
真是越说越没谱,李书礼羞红了脸。
里正眼神冷漠,“哟,这官还没当上,就开始显摆了!”
李大成连声道歉:“里正,这事就是误会,我娘一时糊涂说了气话,您老人家别忘心里去。”
赵里正冷哼:“气话?!我老头子还没聋,人也不糊涂,还想糊弄我不成!”
“里正伯伯。”李书礼恭敬地行晚辈礼,“此事确实是我奶做错了,还请您不要与她计较。”
赵里正欣赏地点点头,“书礼啊,你是村里人看着长大的,日后的成就不凡,我也不是真生你气。今日这事你奶做得不地道,你们赶紧把东西还给梅花。”
听到这话,李家人松了口气。
一个村的里正虽说官职不大,可要是得罪了里正,往后在这村子里怕是也不好过。
“这是我儿子孝敬我的!凭啥还回去!”李老太扯着嗓子,“她是四川的媳妇,就该孝敬我这个婆婆!”
张梅花掏出一张纸,缓缓展开,“李老太,看清楚了,当初你们趁我生病把我分出去,我们娘三早就与李家恩断义绝!”
“爹?!”李书礼大惊,“这事是真的吗?!”
“这事,是你奶做的。”
李书礼不可置信,当初四叔对他那么好,四叔走后,全家居然这么对待孤儿寡母!
“奶,这铜钱是四婶家的,咱们不能要!”李书礼抢过李老太手里攥着的铜钱,走到张梅花跟前,“四婶。”
目光落到眼前站着的人,张梅花脑海里闪过一幕幕。
当初屁大点追着她喊“婶婶”的孩子,如今已长得与她一般高。
张梅花没吭声,伸手拿走铜板。
原主已经不在了,这个人于她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
四牛和四丫蹲着身捡地上散落的铜板和米面,肉也必须拿走。
看得李老太心揪疼,“这都是我的,我的………”
可自家大孙子一个眼神扫过来,她又立闭了嘴,恨恨瞪着张梅花。
一场闹剧就此散场,随着赵里正等人离开,李家院子恢复宁静。
“书礼,你去哪儿?”
李书礼大步往外走,“回书院。”
一家人听后这咋成,抬脚追上去。
“小贱人,你胡说什么呢!”
妇人凶光乍现,秦晚晚侧身挡住她的视线。
“你这泼皮妇人,既然敢做还不让人说了!”
看到袁瑾宁身上的伤,顾玄音心疼不已的同时火气在胸腔内翻涌,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被人欺负成这样,换做任何一个母亲都会愤怒。
“娘,此事交给我来解决,你们先把两个孩子带进去。”秦晚晚从袖子里取出来一个小瓷瓶,“这是上好的化淤药,给她们抹上。”
顾玄音眼底一片水雾,“好。”
她得给两个孩子好好检查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伤。
待人走后,秦晚晚这才看向王铁蛋母子俩,“考虑得如何?”
妇人怔愣一瞬,“考虑什么......”
“阿武,动手。”
“别,别!别动我儿子!”妇人急忙大喊,“此事是我们不对,只要不断手脚,如何都行。”
秦晚晚抬手制止,“什么都可以?”
“对。”
她想了想,“那就按照你的来,十两银子,少一分一根手指。”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若是方才还羡慕,这会只觉得庆幸。
讹人不成反被讹,因果报应在了自己身上。
也有人相劝,好歹在一个村子里生活了这么久,生了怜悯之心。要一下子拿出十两银子,怕是砸锅卖铁都不够,这跟毁了王家有什么区别。
谁知,秦晚晚咬定不松口,“一分都不能少,要是赔不起,可以打欠条。”
闻言,大家也就闭了嘴,纷纷同情地看向王家母子。
好端端的,干嘛去惹袁家人,这下好了,要赔得倾家荡产。
“能,能不能少点.....我家没那么多银子。”
“你想赔多少?”
妇人犹豫半晌,比出一根手指,“一两.....”
差点给秦晚晚逗笑了,一两银子就像糊弄过去,开口要十两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对方能否出得起,果然刀没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呵呵,依我看,还是断手脚吧,那一两银子还是留给你去找个好大夫治伤。”
话毕,阿武有所动作。
“啊啊,娘,救我,救我~~~”
“你别过来,别过来......”妇人扶起王铁蛋就要跑,可后者已经被吓到腿软,一时之间竟然抬不起人,“废物!你个废物!”
就在这个空档,王铁蛋已经被一知强有力的大手拽了过去。
“我的铁蛋!铁蛋!”阿武一亮出锈迹斑斑的柴刀,妇人横冲直撞过来,死死护在王铁蛋身上,“我赔!我赔给你们还不行吗?!”
落到空中的手这才顿住,“夫人。”
“泽儿,去拿笔墨纸砚,写欠条。”
袁家夫子静静站在一旁,忍着想要上前揍人的冲动。
袁君泽立马应声转身进了屋子,不一会儿,拿着两张纸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