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干啥打我?疼死老娘了!”
秦晚晚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棍,左右开弓。
“打的就是你们这些长舌妇,再让我听到还打!”
“你就是个疯婆子!”
几个妇人疼得龇牙咧嘴乱窜,下手真狠。
“知道我是疯婆子还敢在我面前显摆,瞧给你们能的,有本事继续说啊!”
“我们说得又没错,她就是败坏门风的骚。货,是要浸猪笼的!”
秦晚晚狠狠瞪向那说得最凶的人,是之前遇到的胖婶,还有的她没见过,不过看这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刻薄相,就知道这几人是一个德行,不然怎么能聊到一块儿。
阿武赶着牛车从几人身边驶过,极其厌恶地扫一眼便收回视线,余光捕捉到左侧墙角有一道人影,在他看过去时立马藏了起来,没看到对方的样貌。
袁家人早就等在家门口,见他们回来赶忙迎上来,“快下来,这天冷着呢。”
没等她触碰,春香突然跳下牛车,一溜烟跑进了院子,然后关上了门。
“老夫人,春香她......受了些刺激。”
顾玄音心疼不已,“....我知道,知道。”
任谁遇到这种事都没法在短时间内接受。
“晚晚呢,她没有跟着一起回来吗?”
话刚说完,就见秦晚晚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来。
“干啥去了?怎么出了一头汗?”顾玄音掏出帕子去擦。
“没干什么,就是教训了几个嘴巴不干净的长舌妇。”秦晚晚笑道,“春香呢?”
众人面面相觑,齐齐往屋子方向看。
“让她静一静吧,宁儿,你守在门口,但凡屋里发出一点动静就跑来告诉我们。”
袁瑾宁乖巧点头,当即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
周氏母女站在门边,掩下眼底的自责。
黄昏时分。
晚饭已经做好端上桌,换了好几批人去敲门,屋内没有任何回应。
“春香姐姐,我来给你送香喷喷的肉粥了。”
“嫂嫂,春香姐姐一天没动静了,不会出什么事吧.......”袁瑾宁捧着一碗肉丝粥走来,担忧的问。
秦晚晚敲了两下,觉得有些不对劲,轻轻推了下,门没有锁,一下就开了。
“春香。”
袁瑾宁跟着进,就瞧见春香紧紧裹着被子,眼底一片乌青,眼眶红肿,像是哭了一天的样子。
见到她们进来,迅速抹了把脸,挤出一丝极其牵强的笑,“夫人,对不起,我没发现天已经黑了,我这就去做晚饭。”
说着要下床,秦晚晚按住了她,“晚饭已经做好了,你好好休息。”
春香呆滞一瞬,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也对,我这样不干净的人,就该消失.......”
“春香姐姐不可以胡说,要是你不在了,宁儿会难过的。”
“会....难过吗?”春香喃喃。
秦晚晚揉了揉袁瑾宁的头,“把粥放在这里,先去吃饭。”
袁瑾宁迟疑片刻,放下碗走出了屋。
等人走后,秦晚晚开口便问,“你就这么想死吗?”
“....当初弟弟要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被那些人抓住,该死的人是我。”
这事她是谁也没说,当初她被山匪发现,弟弟已经逃走了,可为她跑了回来,这才被山匪抓住,受尽折磨,死无全尸,血肉都不能归土。
所以,她欠了弟弟一条命,可活着太痛苦了。
往事就像一颗钉子,钉在心窝上怎么也拔不出,而那些人恶毒的言语,成了一把把穿心的利刃。
“或许他们说得对,我这样的人就不配活着。”
说话间,眼泪如喷涌的潮水,顺着脸颊滚落。
这具身体无比肮脏,可她却厚着脸皮活了下来。
突然间,手指触碰到一丝冰凉,她神色一顿,低头便看见了手中的锋利匕首。
“如果这是你心中所想,那我成全你。”秦晚晚一脸正色,“你放心,匕首很锋利,不会给你带来多大痛苦,届时,我会把你的尸骨带回故土,你的亲人也一定在等着你。”
春香抿抿唇,握着刀的手紧了紧,目光一凛,刀刃划破皮肉,印出一条鲜艳的血痕。
眼见就要再深一分,匕首怦然落地,发出一声脆响,春香哭成了泪人。
“我,我不能死......”
爹娘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让她活下去,弟弟临别一面也要她活下去,她怎么能死?!
秦晚晚目光放柔了些,伸出双臂将人紧紧抱住,“你并不是一无所有,我们都是你的家人,过去的事无法弥补,可人要向前看,才能找到活着的意义。他们既然选择了让你活下来,那就好好活着,告诉所有人,你值得。”
值得拥有世间一切美好,坏透的是这个世界,不是自己。
哭声传出屋子,落在众人耳中,只觉得分外刺耳。
发泄过后,春香觉得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轻了不少,在真正面对死亡时幡然醒悟,自己差点为了这么点破事就放弃珍贵的生命。
“把这些粥喝完,一滴都不能剩。”
“好。”春香拿起来大口大口的喝,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肚子确实有些饿。
秦晚晚就在一旁盯着,看着她把碗里的粥全喝完才走出屋子。
众人看到空着的碗,沉重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还肯吃东西,看来情况不算太糟糕。
接下来两日,春香依旧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不过慢慢愿意跟人交流,阿武三个男人除外。
这天中午,周氏拉着一月进了屋。
对着床上的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春香姑娘,我们母女俩对不起你。”
春香还在发呆,听到声音猛然回过神,忙不迭下床将人扶了起来。
“周婶子,你这是做什么,赶快起来。”
周氏母女的事她听说了,对于收留二人的事并不反感,在没离开王家之前,她们的日子也过得极其不如意。
“当初要是我拦着王婆子他们上门闹,也不会发生这档子事。”
“这怎么能怪婶子,即使劝了他们也不会听。”
“春香姐姐,一月也有错......”
春香蹲下身,刮了刮小姑娘的鼻子,“一月没错,你是最棒的。”
“你们在说什么呢?”顾玄音走进来。
周氏忙抹去眼角的泪,“没事,我带孩子来看看春香姑娘,毕竟我也曾是王家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