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被眼前一幕吓得花容失色,鼻尖传来一股巨大的恶臭,蛆虫爬了满地,令人胃里翻江倒海。
“呕~~”
“这该死了多少日......都长虫子了。”
老赖娘抹了一把眼泪,扑到张里正脚下,“里正啊,你可得为我们爷孙做主!谁那么丧尽天良,居然把人给杀了!”
“呜呜呜,爹~~”
“里正叔,咱先把人尸体给抬回去吧,这荒山野岭的。”
张里正缓了好一会,指了身后两个人,“你们俩,先把人抬回村子。”
人群又陆陆续续往山下走,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村里发生这么大的事谁都睡不着,后半夜整个村子灯火通明。
村民围在李老赖家,闻其死讯,族亲早连夜备好了丧仪。
老赖娘哭晕三次,醒来又是扯着嗓子嚎,让人见了不免心生怜悯。
“老赖娘,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
“呸!你们一个个的装什么烂好人,心里肯定巴不得我家赖子出事,他是被人害死的,我一定要把那人找出来给大卸八块!说不定,人就是你们害的!”老赖娘口水飞溅,凹陷的眼球显得人更加凶神恶煞,“我儿之死,你们谁也脱不了干系!”
说话间,她抓起手边的灰土就往人身上扔,“都给我滚!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最前边的人被扔了一脸,胸腔内火气腾升,“你这疯老婆子,再敢乱说,当心我们对你不客气!”
“就是,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这才好心来送送赖子,现在看啊,他就是该死!”
“哼!我看这事也别查了,李老赖整日吃喝嫖赌,招猫逗狗,说不定就是在外边欠了人钱,这才被人抹了脖子。”
一个妇人叉着腰义正言辞道,“没错,上次去镇上我就看到李老赖被赌坊的人追着打,好像欠了很多钱,我看这事啊,没准就是赌坊看的,有本事你去找他们嚎去呀!”
“你!你胡说……这根本没有的事!”老赖娘说话的气势虚了几分。
儿子从小什么样,她这个娘心里门清。
这一个月没回家,也只以为跟寻常一样,是去外边躲债去了,这才没管,直到昨日小孙子哭着跑回来,她这才知道人没了。
可她也不敢去镇上的赌坊闹,自己儿子欠的大把钱还没还呢。
老赖娘脸色难看,没有反驳。
张里正回去后也一夜没睡,张老赖的死让他想起了大雪日进村的那几个疆人。
会不会他们回来寻仇来了?
天堪堪亮他就出了门,先去了一趟李老赖家安慰一番,这才转道去了袁家。
“你说这叫个什么事,李老赖虽然不是个好东西,可人突然没了……我这心里实在不放心。”
“里正叔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吧,吃碗面再说。”秦晚晚端着两碗白面条走了过来。
每一碗都放了煎鸡蛋,还有香喷喷的肉沫,淋上一勺大骨头汤,点缀几颗葱花,一口下去不知道有多好吃。
这时,张里正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这女娃子我怎么没见过?”
袁知望开口解释,“这是镇上清风私塾曹夫子的女儿,来我这玩两日。”
原来是这样。
村里人早就知道袁家把小儿子送去私塾的事,只是没想到,这才几日,他们与夫子的关系好到可以去对方家借住的程度。
“唉…”
“里正可是为昨日的事烦忧。”
“没错。我总觉着李老赖的死不寻常,镇上赌坊的人再过嚣张,也不至于真要了人命,我怀疑这事不是要债的人干的………”
“难不成是咱们之前遇到的那几个疆人?”
张里正有些激动,“知我者,知望也。可不是吗,咱们之前杀了他们的人,这次肯定是带了人回来报复咱们。我琢磨着,这事还得报告给官府,县衙派人过来搜山。”
不然他这心总是惴惴不安。
自这日后,天气突然变冷,楚落落裹了裹身上的薄袄子,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小妹,你不会是身体受寒了?”
罗玉芳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转而松了一口气,“幸好没发热,待会我给你熬点药去去寒,防着点总是好的。”
几人正说着话,楚落落注意到了一旁正襟危坐的墨。
他淡漠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经过楚落落这些日子的暗中帮助,他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伤口还未完全结痂,不能做剧烈运动。
因着他丢失了记忆,也不好赶他走,便让他帮着干一些轻体力活,暂时将人留了下来。令人没想到的是,外表看着似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公子,干起活来却格外的麻溜。
罗玉芳是越看越喜欢。
“墨冬啊,喝点热粥暖暖身子吧,咱家也就这个情况,你将就着点。”说完,罗玉芳将一碗糙米粥和一块黑面馍馍摆在了他的身前。
他只记得自己的姓,也不好唤人,因为是在冬至那几日将人救下的,于是给他取了个字先叫着,他本人也并没有意见。
墨冬起身微微颔首,“多谢大娘。”
“你这孩子,咋地还是这么客气,快吃吧。”
一旁的楚尧玉和楚尧方两兄弟是越看越憋屈,自家娘对他们可从没那么温声细语过。
不过是帮着干了一些事,有什么了不起的。
楚落落看着手里的黑面馍馍发愁,糖炒栗子这一进项没了之后,娘就不让她再进灶房了,生怕自己霍霍了剩下的粮食。
她粗略吃了两口拔腿回了自己的屋,关上门便闪身进了空间。
墨冬余光扫过远去的背影,心底有些触动。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何会偏偏记得这个女子?她貌似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除了比之前见到时白了许多,不过,她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倒是让人挪不开眼。
空间里的楚落落没有想得那么多,此刻的她正啃着西红柿,悠哉悠哉的浏览着五花八门的商品。
最后,她将视线定格在一个小铁锅上,三十个铜板,价格很实惠,另外忍痛花了五十个铜板买了一些基础调味料、粮油和鸡蛋等,摘了一些蔬菜,便兴冲冲的到小木屋做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蛋炒饭。
尝到的一瞬间只觉得花的钱都值得!也不枉费她解锁了价值一两银子的燃气灶!
可这样下来,她手头的铜板又所剩无几,最终还是回到了一无所有的起点。
想到这,突然又开心不起来了。
好在蔬菜不要钱,可是,要是能每天都吃到那么美味的蔬菜就好了。
正想得入神———
“落落,你在屋里吗?”敲门声传来,楚落落一个激灵,忙擦掉嘴角的油渍,开了门。
一开门,就见罗玉芳手里跨着一个篮子。
“娘你这是要去哪?”楚落落问。
罗玉芳狐疑的望着她,眉头皱得老深,“你在里面干什么哩?咋喊你一直没出声……”说着,伸长着脖子往屋里望了望。
楚落落倒吸了一口冷气,还好她刚才反应快,随即笑着道,“娘,我昨个晚上没睡好,许是刚才不小心打了个盹,这才没听见你的声音。”
“你这孩子,这天那么冷,屋子里又还没烧炕,小心睡着了受凉。”罗玉芳睨了她一眼,指了指灶房,“里面药给你熬着了,你快些去喝了,我要出去一趟,晚些我就回来。”
“好!”楚落落笑靥如花,转而望向她手中的篮子问道,“娘这是要上山吗?”
“是哩,最近好多人上山挖野菜,怕冬日下雪封了山路没得吃,我也约了隔壁王婶子一起。”
话音落下,楚落落眨巴眨水汪汪的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