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我们来帮你。”
秦烨看着三个女人起身搭手,眼底漾开笑意。
苏雪儿快步搬来矮凳,放在火炕边。
顾馨香钻进储物间,抱出一个粗瓷陶罐。
罐身完好,边缘磨损,是常用物件。
孟斐然则端来木盆,铺好洗净的麻布。
仔细梳理平整,去除残留杂质。
三人各司其职,屋内添了烟火气。
秦烨接过陶罐,拿起墙角石锤。
他捏起盐矿,轻轻搁在石台上。
石锤落下,盐矿被敲成细粒。
细碎盐粒落入陶罐,发出“笃笃”轻响。
声响清脆,在安静屋内格外清晰。
他转身端过热水壶,往罐中添足热水。
热水是孟斐然提前温好的。
热气升腾,驱散了屋内凉意。
秦烨取过木勺,反复搅拌盐水。
勺底撞击罐壁,声响沉稳规律。
白色盐粒渐渐消融,水色变得清亮。
只剩极细微的沉淀,浮在水底。
接着,他取过孟斐然整理好的麻布。
将麻布四角系在空罐口,拉紧绷平。
做成一个简易过滤器。
秦烨双手端起盐水罐,动作平稳。
盐水顺着麻布纹路,缓缓渗下。
黑色细杂被阻隔,滤下的盐水澄澈无浊。
落在空罐中,发出“滴答”轻响。
“接下来就是蒸发水分,得到精盐!”
秦烨说着,目光扫过屋内火炕。
火炕余温能持续半夜,适合蒸发盐水。
他摸出简易木架,稳稳架在炕洞上方。
再将装过滤后盐水的陶罐,搁在架上。
陶罐底部贴合木架,充分承接温热。
不多时,罐口泛起细微水汽。
朦胧了罐内的盐水。
几人围在火炕旁,目光齐齐落在陶罐上。
苏雪儿搬着小凳,坐得最近。
一双杏眼清澈,一眨不眨。
连大气都不敢喘,怕惊扰精盐析出。
孟斐然站在她身侧,满脸期待。
这精盐若成,家用与生计都有了着落。
顾馨香心思活络,默默盘算市价。
眼神里藏不住对未来的期许。
水分慢慢蒸发,陶罐内壁凝结水珠。
水珠越聚越大,顺着罐壁滑落回盐水。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罐内盐水渐少。
罐底终于析出一层薄白晶体。
晶体质地细腻,随水汽蒸腾越积越厚。
颜色洁白如落初雪,泛着淡淡莹光。
“出来了!精盐出来了!”
孟斐然激动呼喊,脸颊泛起红晕。
她下意识伸手,又猛地缩回。
怕手上潮气灰尘,弄脏精盐。
眼底欢喜更浓,嘴角止不住上扬。
秦烨示意众人稍等,待盐水彻底蒸发。
他取来干净竹片,小心翼翼刮起精盐。
动作轻柔,如对待易碎珍宝。
精盐细腻无渣,只有淡淡咸香。
纯度远超县城买来的粗盐。
他将精盐尽数装入细布包。
布包是孟斐然缝制,细密透气。
秦烨扎紧袋口,抬手掂量。
约莫两斤重,够家用也能换银钱。
“这么好的精盐,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顾馨香兴奋说道,双手不自觉攥紧。
这般上等精盐,在市面极为稀缺。
定能被富户、酒楼争相购买。
“这精盐比官府垄断的盐还好,到了县城,肯定会被疯抢!”
秦烨说着,抬眼看向三个女人。
目光里满是欣慰与笃定。
几人相互扶持,日子终于有了奔头。
“该睡觉了,明天早上我还要去县城卖盐和雪貂皮毛。”
话音刚落,屋内气氛稍显局促。
屋内只有一张木板床,仅能容纳两人。
柴房堆了杂物,已无落脚之地。
这一张床,定然挤不下四人。
秦烨略一思索,已有决断。
语气温和,却格外干脆。
“雪儿、馨香连日劳累,让她们睡床好好歇着。娘子,我把山羊皮和野猪皮铺在干草堆上,咱们挨着火炕睡,既暖和又不挤着她们。”
孟斐然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她素来温婉,知晓两人连日操劳。
让她们睡安稳床,是应当的。
“都听夫君的。”
秦烨动作麻利,从墙角抱出两捆干草。
干草蓬松柔软,铺在地上能隔凉缓冲。
他将干草铺匀,再盖上两张兽皮。
山羊皮柔软细腻,野猪皮厚实保暖。
秦烨抚平兽皮,拿过薄毯铺在边缘。
将边角掖好,防止夜里着凉。
他扶着孟斐然坐下,自己在旁躺下。
两人隔着一臂距离,恪守分寸。
火炕余温漫来,裹着淡淡柴禾香。
驱散了夜里的寒凉,浑身舒畅。
灶火保持微弱火势,屋内暖意融融。
苏雪儿和顾馨香,许是真累坏了。
小心翼翼爬上木板床,铺好薄被躺下。
没一会儿,便发出均匀呼吸声,沉沉睡去。
苏雪儿睡得安稳,嘴角微扬似在做梦。
顾馨香侧身而卧,还惦记着明日卖盐的事。
秦烨侧头看了眼床上两人,又望向孟斐然。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温婉的侧脸上。
他压低声音,语气满是疼惜。
“今天辛苦你了,跟着我忙前忙后,还没好好歇过。”
孟斐然心头一暖,缓缓摇头。
声音轻柔如羽,怕惊扰他人。
“夫君才辛苦,我们能帮上忙,就不觉得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床上两人。
“雪儿和馨香也懂事,有她们在,我省心不少。”
秦烨笑了笑,目光落在布包上。
“等这精盐卖了钱,买些必需品,再给你们添件新衣裳。”
“往后收拾好柴房添张床,就不用这般凑活了。”
孟斐然脸颊泛红,是对安稳日子的期待。
她轻轻“嗯”了一声,闭眼歇息。
秦烨也收敛话语,靠着火炕暖意渐生睡意。
他下意识往火炕挪了挪,将孟斐然的薄毯掖紧。
动作轻柔,满是不经意的疼惜。
夜已深沉,灶火渐渐减弱。
只剩点点火星,维系着屋内温度。
床上的顾馨香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醒了。
她打了个轻哈欠,揉了揉惺忪睡眼。
借着火星微光,看到炕边兽皮上的两人。
顾馨香心里,顿时有些过意不去。
自己和苏雪儿睡软床,他们却在地上凑活。
她犹豫片刻,小声开口,声音轻如呢喃。
“夫君,大娘子,你们也上床来挤挤吧。这兽皮虽软,终究不如床安稳。”
孟斐然被声音吵醒,眼底带着朦胧。
她语气温和:“不用了馨香,我们不冷,你们睡踏实些。”
秦烨也醒了,摆了摆手笑道。
“别闹了,一张小床四个人怎么睡?”
“明天我去县城添床棉被和木板床,往后就不局促了。”
“都别说话了,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顾馨香听了觉得有理,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她重新躺下,放缓呼吸,不再惊扰众人。
苏雪儿被扰醒片刻,嘟囔一句梦话又睡去。
屋内再次恢复安静。
只剩火星“噼啪”轻响,伴着四人均匀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