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空了的水囊递还给苏凤娆。
两人都没有说话。
洞外的月光从瀑布的水帘后透进来,在洞口洒下一片朦胧的光。瀑布的轰鸣声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他们不需要言语。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已经足够。一种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悄然建立。这是超越了主仆,超越了同伴的信任。
在这种末世般的逃亡路上,这种信任,比黄金和粮食更珍贵。
最终,还是苏凤娆先开口。
“我去给他们换药。”
她提着东西,走向了伤员。林阿九则重新回到洞口,继续他的警戒。只是这一次,他的姿态,比之前更加沉稳。
第二天天光亮起,山洞里最先传出的不是呻吟,而是一声充满惊愕的抽气。
李四猛地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那条昨天还青黑肿胀、被断言要废掉的胳膊,此刻缠着干净的布条,肿胀消退了大半,最重要的是,那股钻心的疼痛不见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虽然还有些僵硬,但每一个指令都准确地传达到了。
“我的手……我的手能动了!”
他的喊声惊醒了洞里所有浅眠的人。
一个接一个的惊呼在山洞中响起。
“我的腿!伤口不疼了!”
“烧退了……我活下来了?”
人们纷纷检查自己的伤口,原本溃烂发黑的创口,一夜之间竟然都开始收口愈合,高烧的病人也恢复了清醒。
这超越了所有人的常识。
石大壮捂着自己已经不痛的胳膊,大步走到苏凤娆面前,声音带着颤抖。
“主子……这……这是您做的?是神迹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苏凤娆身上,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苏凤娆正将最后一块烤肉递给苏子墨,她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山洞角落里那几个还在冒着热气的大陶罐。
“没有神迹。”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水烧开了,布条放进去煮过,伤口用干净的布条包扎,自然不会腐烂。记住,脏东西才会要命。”
一个简单到让人无法反驳的解释。
众人愣住了。就这么简单?烧水,煮布?可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们?
恐慌和绝望被一种更深刻的情绪取代了。那是一种对未知知识的敬畏,对眼前这个女人的绝对信服。她拥有的不是神力,而是比神力更宝贵的智慧。
苏凤娆站起身,环视众人。
“能走的,都起来。我们离开这里。”
苏老夫人扶着石壁站起来,有些担忧。
“凤娆,大家的伤才刚好,又要奔波吗?去哪里?”
“正因为好了,我们才能走。”苏凤娆打断了她,“昨天那伙人有信号弹,他们的同伙,或者他们的敌人,很快会找来。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她转向石大壮和王麻子。
“收拾所有能带走的东西,特别是武器和粮食。半个时辰后出发。”
“是,主子!”
没有人再有任何疑问。
苏子昂默默地背起自己的小包袱,又主动帮着苏老夫人收拾东西,他的动作很快,也很安静。
苏凤娆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队伍在瀑布后重新集结,沿着一条被藤蔓和乱石掩盖的小径往山脉深处走去。
道路难行,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希望是最好的体力补充剂。
走了近两个时辰,林阿九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处不起眼的石壁。
“地图上标的位置,就是这里。”
众人看去,那只是一片普通的山壁,长满了青苔。
苏凤 rossađiđến trước bức tườngđá,đưa tay ra, sauđóấn mạnh vào một tảngđá trông không có gì khác thường.
随着一阵沉闷的机关转动声,石壁竟然向内凹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尘封许久的气息扑面而来。
洞口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山谷。
一座完全由青石垒砌的堡垒,镶嵌在山谷尽头的悬崖峭壁之上,与山体融为一体。高大的围墙,坚固的箭楼,还有一道用铁皮包裹的厚重闸门。
所有人都呆住了。
“天……天哪……”王麻子喃喃自语,“这……这是一个山寨?”
“这不是山寨。”石大壮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这是军塞!是朝廷的正规要塞!”
死里逃生的疲惫和恐惧,在看到这座雄伟堡垒的瞬间,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狂喜和安全感。
“我们……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一个村民颤抖着问。
苏凤娆没有回答,她率先走进堡垒。
“石大壮,带十个人守住入口,在机关旁设置警戒。”
“李四,带人检查所有箭楼和城墙,清点防御设施。”
“王麻子,清点所有房间和仓库,看看能住多少人,有多少存粮。”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原本还有些混乱的人群立刻行动起来。
苏凤娆则带着林阿九和苏子昂,直接走向堡垒最核心的主楼。
主楼内,一切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他们穿过大厅,直接走向后方的地下入口,那是通往军火库的地方。
当苏子昂第一次看到那密密麻麻排列的盔甲和强弩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之前只是听姐姐提起,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力完全是另一回事。
苏凤娆从空间里取出那个黑色的铁盒,放在主楼指挥大厅的一张石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激起一片灰尘。
“姐姐,这里面到底是什么?”苏子昂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伸出手,小心地触碰着冰凉的盒体。
“不知道。”苏凤娆回答。
林阿九走上前,拔出匕首,用刀柄用力敲击铁盒的边角。
铁盒纹丝不动,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打不开。”林阿九下了结论,“没有锁孔,没有缝隙。”
苏凤娆的手指划过铁盒表面。她能感觉到,自己放入和取出这个盒子的行为,已经被林阿九看在眼里。但他什么都没问,一如在山洞中那样,默默地为她守护着秘密。
“一个打不开的盒子,现在没有一个能安稳睡觉的屋顶重要。”
苏凤娆收回手,不再看那个盒子。
她转身对林阿九说。
“把所有通道都检查一遍,画出地形图。我不希望我们睡着的时候,有不速之客从我们不知道的洞里钻出来。”
“好。”
林阿九转身离去。
苏子昂还盯着那个盒子。
“姐姐,它会不会永远都打不开了?”
苏凤娆看着空旷而坚固的指挥大厅,看着窗外那片属于他们自己的山谷。
“总有办法的。”
她说完,也走了出去,开始巡视属于她的第一座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