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的药被发现。”苏凤娆纠正他，“是有人利用这个机会，嫁祸给了陈斌。我的药，天下间除了我，无人能解，更无人能查出端倪。”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阿九问，“陈家内乱，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机会。”

“下手？”苏凤娆反问，“怎么下手？派李四他们那三十个人去攻打青石镇？还是你我两个人去，把陈家上下杀个干净？”

林阿九不说话了。

“一只受伤的狼，会把所有靠近它的人都当成敌人。我们现在冲过去，只会让陈家那两个儿子暂时放下仇恨，联手对付我们。到那时，整个岭南的目光都会聚集到这座山上。”

苏凤娆站起身，走到窗边。

“一个藏在暗处的敌人，远比一个站在明面上的敌人更可怕。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的存在，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

“不。”苏凤娆否定，“我们不但要做，还要做得更大。”

她回过头，看着林阿九。

“既然有人想让陈斌背上弑父的罪名，我们就帮他一把。把这个罪名，给他坐实了。”

林阿九没有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王麻子能混进青石镇，我们的人也能。我要你从石大壮的村民里，再挑几个机灵的，脑子活泛的，不必能打，但一定要会说话，会看眼色。”

“做什么？”

“去青石镇，散播更多的消息。”苏凤娆的计划在脑中成型，“我要让他们去说，有人亲眼看到陈斌去黑市买过一种西域奇毒。我还要他们去说，陈宏为了查明真相，已经请了前朝宫里的御医，正在来的路上。”

林阿久皱起眉。

“为什么要说有御医要来？”

“因为陈斌会怕。”苏凤娆解释，“不管他有没有下毒，只要他想夺权，‘御医’这两个字就足够让他恐慌。一旦御医查出点什么，他的一切都完了。在巨大的压力下，他会做出更疯狂，更不理智的举动。比如，杀人灭口，或者，直接带人逼宫。”

“到那时，陈家内部的厮杀，就不再是小打小闹了。”

“这是一步险棋。”林阿九说，“万一他们查到我们……”

“他们查不到。”苏凤娆很笃定，“所有人都只会盯着陈家的内斗，盯着那些岭南的老牌势力。谁会想到，搅动风云的，是一群躲在深山里的‘流民’？”

她要的，就是这种认知上的偏差。

“这件事，让王麻子去安排。他熟悉青石镇，也知道怎么把话传出去，又不暴露自己。”

苏凤娆做出决定。

“我们现在最缺的，是时间。陈家乱得越久，对我们就越有利。我需要足够的时间，把李四那三十个人，变成真正的士兵。把军火库里的东西，变成我们手里的刀。”

她看向林阿九。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阿九点了点头。

“我去叫王麻子。”

当夜，刚刚恢复一些的王麻子，又被叫到了苏凤娆的房间。

听完苏凤娆的完整计划，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手脚冰凉。

这个女人的心思，太可怕了。

她不止要陈万金的命，她要的是整个陈家分崩离析，永不翻身。

“主子，这……这能行吗？”

“你只管去做。”苏凤娆把一小袋银子丢给他，“办好了，你的家人，我会派人接到山塞来。办砸了，你和你家人的下场，自己想。”

王麻子抓着那袋银子，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小的一定办好！万死不辞！”

第二天，又有四个不起眼的村民，悄悄离开了山塞，消失在茫茫大山之中。

青石镇的风，要变得更大了。

山塞内，时间过得飞快。

青石镇的消息还未再次传来，但堡垒里的生活已经完全走上了正轨。每天清晨，李四带领的三十人小队都会在空地上操练，呐喊声和整齐的脚步声成了山谷里独特的背景音。

苏凤娆站在主楼的二层，安静地看着下方。她身边的苏子昂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根炭笔，正在记录着什么。他现在是营地的物资官，每天清点库存是他的工作。

“姐姐，他们的盔甲好像不那么重了。”苏子昂头也不抬地说。

苏凤娆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并不全在下方的操练上。自从发现那片荧光粉末在灵泉空间异变后，她就在山塞外围的关键路径上，都洒下了这种无形的粉末。它们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任何有体温的生命体进入五十丈范围，都会在她的感知中形成一个微弱的光点。

这是她的眼睛，比任何哨兵都更可靠。

操练还在继续，林阿九如同雕塑，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纠正着每一个细微的错误。他的要求严苛，一个简单的举弩动作，都要重复上百次。

突然，苏凤娆的动作停住了。

在她脑海的感知网络中，东南方向的山脊线上，凭空出现了五个光点。它们移动得非常缓慢，而且懂得借助树木和岩石隐藏身形，彼此之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不是野兽。野兽的行动没有这种纪律性。

是人。是探子。

林阿九几乎是同时察觉到苏凤娆的变化，他无声地转过身，看向主楼。

苏凤娆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一只手，张开五指，然后指向东南方。

林阿九瞬间会意。他对着操练的队伍做了一个手势，李四等人立刻停下动作，队伍瞬间从操练状态切换到了战备状态。

“子昂，回房间去，锁好门，在我叫你之前不准出来。”苏凤娆的指令清晰而快速。

“姐姐？”苏子昂有些不安。

“去。”

苏子昂不敢再问，立刻抱着他的小本子跑回了房间。

楼下，林阿九已经带着李四等十名最精锐的队员消失在空地上。他们没有选择正门，而是从侧面的小路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山林。每个人都只带着强弩和短刀，行动间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苏凤娆的感知中，那五个光点还在缓慢前进。他们非常专业，绕开了一些显眼的地面，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