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和石大壮对视一眼，拿起撬棍上前。木头与铁钉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随着“哐当”一声，第一个箱盖被掀开。
山洞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撬棍从石大壮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箱子里，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粮食或者铁锭。而是一件件叠放整齐，在火光下反射着幽暗光泽的甲胄。每一片甲叶都细密地串联在一起，结构精巧，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鱼鳞甲。
“这……这是……”李四的手伸出去，又猛地缩了回来，他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打开其他的。”苏凤娆的指令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男人们回过神，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狂热，七手八脚地将所有箱子全部打开。
第二个箱子，第三个箱子，全是同样的鱼鳞甲。
当第四个长条形的箱子打开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里面是一具具造型复杂的强弩。弩身由坚硬的木料和金属构成，弩臂闪烁着钢铁的颜色，上弦的机括远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军弩都要复杂。
“神臂弩……”一名曾经在边军服役过的老兵脱口而出，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这是禁军才有的神臂弩！”
不，苏凤娆在心里纠正。这比神臂弩的结构更优化，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主子，这些……这些是给我们的？”石大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不敢确定地问。
“不然呢？”苏凤娆反问。
洞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个负责外围警戒的新募流民，被里面的动静吸引，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当他们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时，脸上全是无法掩饰的羡慕和嫉妒。
一名流民悄悄对同伴说：“乖乖，有这些东西，还怕什么官兵。”
另一人酸溜溜地接话：“那也轮不到我们，都是给那些老人的。”
这些话清晰地传进山洞里。
李四的脸色变了变，正要呵斥。
苏凤娆却先一步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洞内和洞口的人都听清楚。
“这些，是给他们的。”
她指着李四，石大壮，以及那二十名最早的追随者。
“因为从我们被追杀开始，他们就用命在拼。昨晚的仗，也是他们打的。”
新来的流民们不说话了，有些惭愧地低下头。
苏凤娆继续说：“但我说过，只要真心跟我，我不会亏待任何人。”
她环视所有人。
“从今天起，山塞设立军功制。上阵杀敌，记功。探听情报，记功。为山塞建设出力，比如打造兵器，修建工事，也记功。”
“军功可以换钱，可以换粮食，也可以换更好的武器和盔甲。只要你的功劳足够，神臂弩，鱼鳞甲，你一样可以拥有。”
“我不看你们以前是谁，是兵痞，是流民，还是农夫。我只看你们以后为山寨做了什么。”
这番话让那些新募人员的嫉妒瞬间转化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充满希望的野心。
“现在，穿上它们。”苏凤娆对李四他们下令。
二十二人不再犹豫，纷纷上前，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套装备。
金属甲叶摩擦的声音在山洞中回响。
苏凤娆走到林阿九面前，拿起一套最合身的鱼鳞甲。
“我来。”她说。
她亲自为林阿九穿戴。先是护臂，然后是胸甲，最后是头盔。每一个动作都仔细而认真。
林阿九没有说话，只是配合着她的动作。
当苏凤娆为他扣上最后一根皮带时，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鳞甲中的战士出现了。
李四和石大壮也已经穿戴完毕。原本只是悍勇的士兵，在穿上精良的甲胄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一股肃杀之气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感觉怎么样？”苏凤娆问石大壮。
“主子，我感觉现在能打十个！”石大壮活动着身体，甲胄发出的碰撞声让他兴奋不已。
“我要的不是打十个。”苏凤娆走到他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肩甲，“我要你们，在战场上活下来。”
她转向所有人。
“赵广的影卫，是精锐中的精锐。我们之前能赢，靠的是偷袭和出其不意。下一次，他们会有防备。我们和他们的差距，必须用装备来填平。”
“但记住，装备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好的盔甲，也防不住从背后捅来的刀子。再强的弩，也需要冷静的手去操作。”
“李四。”
“在！”李四上前一步，甲胄碰撞，声音铿锵。
“从明天开始，训练任务加倍。所有人必须在一个月内，做到人与甲合一，弩与臂合一。我不要一群穿着铁壳子的农夫，我要二十二个能随时收割性命的杀神。”
“是！”李四的回答吼声震天。
苏凤娆看着眼前这支焕然一新的队伍，这是她的第一批班底，是她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
她又看向那些围在洞口，满脸渴望的新募人员。
“你们也一样。王麻子很快会从你们中间挑人去做事，那是你们赚取第一笔功劳的机会。不想一辈子当流民，就拿出你们的本事来。”
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应和声。
苏凤娆很满意这个效果。她要的不是一个只靠恩惠维系的团体，而是一个有明确上升渠道，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奋斗的战争机器。
“阿九，”她对身边的林阿九说，“你的小队，现在有了獠牙。”
林阿九抚摸着手臂上冰冷的甲片。
“还不够锋利。”他回答。
“那就去磨。”苏凤娆说，“山里就是最好的磨刀石。赵广的影卫，就是你们的试刀对象。”
她看着这支初具雏形的精锐部队，看着他们身上闪烁的寒光，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
被动防御和骚扰已经不够了。
她需要一场真正的胜利，来检验这支队伍的成色，也为了震慑所有潜在的敌人。
队伍已经准备好，现在，只缺一个目标。
苏凤娆的指令再次下达：“李四，带他们去熟悉装备。半个时辰后，所有人校场集合，进行第一轮实射训练。”
“是！”
众人领命，带着满身的装备和满心的激动，走出了山洞。阳光照在他们崭新的鱼鳞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