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

“对。你们的任务就是制造混乱，然后立刻撤退，不要恋战。”苏凤娆的指令清晰明确，“溃兵的营地一定有哨兵，但他们听到动静，大部分人都会被吸引过去。这就是林阿九的机会。”

她再次看向林阿九：“西侧是悬崖，他们不会设防。你带着二十名核心队员，从西侧摸过去。等东边一乱，用强弩进行三轮齐射，不要节约箭矢。然后，把这个扔进去。”

苏凤娆从自己的房间里拿出几个封口的陶罐。

“这是什么？”李四凑过来看，他作为小队长也参与了这次会议。

“能让他们睁不开眼，喘不上气的东西。”苏凤娆没有多解释，“强弩齐射后，用投石索把陶罐扔进营地中心。烟雾散开后，你们再冲进去，解决所有反抗的人。”

“是！”林阿九和李四齐声应道。

“记住，速战速决。”苏凤娆最后交代，“清理完战场，把所有有用的东西都带回来。我需要知道，这群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夜色深沉，山风呼啸。

子时，溃兵营地东面的山脊上，火光冲天，叫喊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敌袭！东边有敌袭！”营地里的哨兵凄厉地喊叫起来。

睡梦中的溃兵被惊醒，一个个衣衫不整地从帐篷里钻出来。一个独眼龙模样的头目提着刀，对着东方怒吼：“慌什么！抄家伙，跟我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送死！”

大部分溃兵都跟着独眼龙，乱哄哄地朝着东面跑去。营地里只剩下少数看守和一些行动迟缓的人。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西侧的黑暗中，二十个穿着黑色盔甲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到了百步之内。

林阿九站在最前面，冷静地举起手。他身后的二十名战士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强弩，冰冷的箭头在微弱的星光下闪着幽光。

看着下方乱成一团的营地，林阿九的手猛地挥下。

“放！”

一阵密集的机括弹射声响起，二十支弩箭带着尖啸，覆盖了营地中心。奔跑中的溃兵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片片地倒下，惨叫声和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第二轮，放！”

不等幸存的溃兵反应过来，第二轮箭雨已经落下，再次收割着生命。

“第三轮！”

三轮齐射过后，营地里还能站着的人已经寥寥无几。那个叫嚣着要去东边的独眼龙头目，大腿上插着一支箭，正惊恐地试图寻找掩体。

就在这时，林阿九做了个手势。

几名战士从背后解下陶罐，点燃引线，用投石索奋力甩出。陶罐在空中划过弧线，准确地落入营地的人群中。

“砰！砰！”

陶罐碎裂，大股黄色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刺鼻的气味让所有吸入的人都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淌，视野一片模糊。

“上！”

林阿九发出命令，第一个冲了出去。二十名黑甲战士紧随其后，组成一个锋利的箭头，扎进了混乱的营地。

接下来的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

溃兵们被烟雾呛得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在地上翻滚、哀嚎。而李四他们则执行着最简单的命令，对每一个还在动弹的敌人，补上致命的一刀。

林阿九的目标很明确，他径直冲向那个独眼中箭的头目。

独眼龙看到一个全身黑甲的人冲向自己，挣扎着举起刀。但林阿九的速度更快，他的短刀划出一道简单的直线，精准地抹过了独眼龙的脖子。

战斗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就结束了。

当石大壮带着他的人小心翼翼地从东面赶回来时，只看到了一片狼藉的营地和满地的尸体。林阿九的队伍正在打扫战场，只有一名队员在包扎手臂上被流矢划开的伤口，并无大碍。

“都……都解决了？”石大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阿九点点头，走到一直在一旁高处观战的苏凤娆面前，递上一个从独眼龙头目帐篷里搜出的小木盒。

“主子，有发现。”

苏凤娆接过木盒打开，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封盖着火漆的信，还有十几枚一模一样的布制徽章。

她拆开信，快速地扫了一遍。

“主子，信上写了什么？”李四忍不住问道，他的脸上还沾着血迹，但整个人却透着一股兴奋。

苏凤Rao把信递给了旁边的石大壮。

石大壮接过信，借着火光辨认着上面的字，他的表情愈发凝重。

“这是……节度使赵广的军需官写给这个独眼龙的信！信上说，让他们继续在黑风林一带查探，寻找‘前朝遗库’的线索，还允诺事成之后，让他们所有人官复原职！”

石大壮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个消息比面对一百个溃兵还要让人恐惧。

他们占据的，不仅仅是一个废弃的山塞。他们脚下踩着的，是能让节度使都动心的宝藏。

苏凤娆收回信纸，在火光中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们不是溃兵，他们是赵广的先头部队。”她平静地陈述事实，“看来，我们占了不该占的地方。”

她看向自己的战士，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胜，士气正旺。

“把所有能用的武器、粮食、盔甲全部带走。一把火，把这里烧干净。”苏凤娆下达了新的命令，“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夜风吹散了最后的硝烟。

溃兵的营地一片死寂，只有火堆燃烧殆尽的噼啪声。

苏凤娆站在高处，俯瞰着这场单方面屠杀的现场。

林阿九和石大壮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李四带着手下正在快速清理战场，将尸体上的盔甲、武器一一剥下，堆积成山。

“主子，都解决了。”林阿九的汇报永远言简意赅。

石大壮则看着满地尸体，脸上有一种混杂着后怕和庆幸的复杂情绪。“这群人……真的是节度使的人。我们惹上大麻烦了。”

“麻烦从我们占了这座山塞开始，就自己找上门了。”苏凤娆没有回头，“现在不是考虑麻烦的时候。李四。”

“在！”李四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杀气和兴奋。

“把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部打包。粮食，铁器，布料，药材，一样不留。天亮之前，把这里烧干净，任何痕迹都不能留下。”

“是！”

命令下达，整个营地立刻高效地运作起来。战士们将缴获的物资分门别类，动作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