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转身出去安排防务，脚步声重重。
林阿九则开始了准备。他没有挑选李四手下那些孔武有力的战士，而是从最早跟随苏凤娆的老人里，叫出了两个不起眼的男人。一个叫猴子，身材瘦小，擅长攀爬和隐匿。另一个叫哑巴，不会说话，但听力与嗅觉异于常人。
三个人都换上了最贴身的深色夜行衣，只带了短刀、水囊和几块肉干。强弩目标太大，不适合潜行跟踪。
林阿九检查着他们身上的每一个细节，从鞋底的软布到腰间的刀鞘，确保不会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苏子昂不知何时醒了，他揉着眼睛，站在密室门口，看着林阿九他们肃杀的准备工作，小脸上充满了紧张和不安。
苏凤娆走过去，蹲下身，扶着他的肩膀。“别怕，阿九哥他们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姐姐，外面……又有坏人来了吗？”苏子昂小声问。
“对。”苏凤娆没有骗他，“但我们不怕。因为我们会把他们全部赶走。”
林阿九带着猴子和哑巴准备妥当，三人走到苏凤娆面前。
“主子，我们走了。”
“去吧。”苏凤娆只说了两个字。
林阿九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带着两人很快消失在主楼的阴影中。他们没有走大门，而是从一处隐蔽的侧墙，利用绳索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外面的山林。
苏凤娆站起身，重新走回露台。她望着那片黑暗，林阿九三人的身影已经彻底融入其中，再也找不到半点踪迹。
山塞内，李四的吼声压低了传来，巡逻的火把变得更加密集。
新的棋局已经开始。这一次的对手，隐藏在更深的雾里。
山间的夜色浓郁，林阿九在林中移动，脚掌落在湿润的泥土上，不发出一点声音。猴子和哑巴跟在他身后，身形在黑暗中几不可见。哑巴忽然举起一只手，让队伍停下。他侧着头，倾听着树叶摩擦声之外的动静。他指向前方，然后竖起五根手指。五个目标。
猴子手脚并用，爬上一棵粗壮的树干，动作轻盈。他很快消失在高处的树冠里。片刻后，一声低沉的鸟鸣响起，这种鸟叫不属于这个季节。叫声重复了两次。目标正在向东移动，并且保持着队形。
林阿九打了个手势。三人随即散开，与追踪的目标拉开了更远的距离。这些人不是之前那些散乱的溃兵。这些人移动时带着一种目的，让整片森林都透出一股寒意。他们是猎人。
又过了十分钟的无声追踪。前方五人小队的领头人突然停步。他没有回头，只是举起了拳头。他身边的四个同伴立刻定在原地，随即融入周围的阴影里。他们被发现了。或者说，对方察觉到了窥探。
林阿九示意自己的队伍停下。角色已经互换。他们不再是单纯的追踪者，也成了被猎捕的对象。现在撤退会很困难。敌人很专业。他们一定会追击。
“他们很厉害。”猴子从上面的树枝滑落，落地无声。“带头的那个，背后长了眼睛。”
林阿九将一根手指放在唇边。他指了指猴子，然后指向左翼。接着，他拍了拍哑巴，指向右侧。他自己则留在中间。计划不再是跟随。而是驱赶。
他需要活捉一个。这才是苏凤娆真正的目的。情报。杀死他们很简单。活捉一个是完全不同的难题。
猴子点头，眼里闪动着兴奋。他喜欢这种挑战。他从随身的小袋里摸出一块光滑的扁石，再次消失在左侧的林木中。哑巴也微微点头，他高大的身躯出乎意料地灵巧，向右侧移动。
森林再次陷入寂静。一种紧绷的，等待中的寂静。林阿九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成为众多暗影中的一个。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从左侧传来。是猴子扔出的石子击中了远处的树干。
几乎是同时，三个敌人的影子朝着那个方向移动。他们很谨慎，采用交替前进的方式。剩下两人留在原地，其中一人正是他们的头领。他们在掩护后方。
这就是机会。林阿九用舌头发出一个轻微的“咔”声。这是给哑巴的信号。
落在最后的那名敌人，此刻和同伴有了一段距离，他转头看向石子发出声响的地方。就在那个瞬间，哑巴，从完全相反的方向，开始行动。他速度不快，但是绝对安静。
那名哨兵察觉到了什么。他正要转身。林阿九却已经到了。他从哨兵最意想不到的前方出现，一个黑色的影子。他没有用武器。他的目的不是杀人。
他向前冲撞，肩膀狠狠撞在男人的胸口。巨大的力量让那名哨兵失去平衡，肺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去。那人很强悍。他没有喊叫。他立刻向后翻滚，从靴子里拔出一把短刀。
这一切都在林阿九的计划之中。他的冲撞将哨兵向后推去，直接推进了一道被蕨类植物掩盖的陡峭沟壑。那人摔了下去，重重落地。
不等他恢复，哑巴已经扑了上去。高大的男人跳进沟壑，用自己的体重将挣扎的哨兵死死压在地上。哨兵疯狂地反抗，手里的短刀胡乱挥舞。刀锋划过哑巴的前臂，带出一道血痕。
哑巴没有退缩。他沉下身体，用膝盖顶住哨兵持刀的手臂。哨兵手腕处传来骨头断裂的闷响。短刀从他手中脱落。
哨兵张开嘴，但不是为了呼救。他想要咬碎什么东西。同样跳进沟壑的林阿九看见了这个动作。他用短刀的刀柄塞进男人的嘴里，强行撬开他的下颚。
“别让他死了。”林阿九低声命令。
哑巴立刻会意，用空着的那只手抓住男人的下巴，死死钳住关节。被俘的探子剧烈抽动，身体不停扭动。
猴子出现在沟壑边缘。他看到下面的缠斗，立刻滑了下来帮忙。他抓住探子乱踢的双腿。
“他另一只靴子里还有刀。”猴子喊了一声，堪堪躲过一脚。他熟练地缴掉了第二把隐藏的武器。
这场短暂而剧烈的搏斗在不到一分钟内就结束了。男人被彻底压制，下巴被哑巴的大手钳制着。林阿九将两根手指伸进男人嘴里，从他舌头下面取出一颗蜡封的小丸。是毒药。
他们差一点就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