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搜查帐篷的战士跑了过来，他脸上带着一点困惑。“主子，西边最大的那个帐篷里……有发现。”

“什么发现？”苏凤娆问。

“不是财物，是人。活人。”

苏凤娆和林阿九对视一眼，随即迈步走向那个帐篷。

帐篷里关着二十多个人，挤在一起，男女老少都有，他们被绳子松松地捆着，衣衫褴褛，脸上全是惊恐和麻木。看到苏凤娆这一身肃杀之气的人走进来，他们抖得更厉害了，几个孩子直接吓哭了。

他们不是士兵，是被这些溃兵掳掠来的流民百姓。

“别杀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有，我们只是被抓来干活的……”一个老妇人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哀求。

苏凤娆没有理会她，视线扫过这群人。大部分人都是普通的农夫，但有几个人的手掌布满厚茧，指关节粗大，那是常年与工具打交道留下的痕迹。

工匠。

苏凤娆的心里有了判断。

她没有立刻表明来意，而是转身对外面命令道：“拿食物和水分给他们。”

很快，肉干和清水被送了进来。

饥饿的流民看到食物，眼里爆发出渴望，但又不敢上前。

苏凤娆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苏子昂。“子昂。”

“姐……”苏子昂看到这副景象，心里有些发怵。

“去，把食物分给那些孩子。”苏凤娆的指令不带情绪，“让他们先吃。”

苏子昂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拿起几块肉干，走到那几个哭泣的孩子面前。他学着苏凤娆的样子，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僵硬，将肉干递过去。

孩子们怯生生地接过，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个举动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有六十多岁的老者站了出来，他应该是这群人的头。他打量着苏凤娆，虽然身体也在发抖，但还是鼓起勇气问：“这位……女当家，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你们杀了那些兵痞，是想把我们怎么样？”

“你们是什么人？”苏凤娆反问。

“我们是附近村子的，村子被洪水淹了，逃难出来的流民。半路上被这伙兵痞抓住，男人给他们当苦力，女人给他们洗衣做饭……”老者说着，声音里充满了悲怆。

“你们中间，有铁匠吗？”苏凤娆直接切入主题。

老者一愣，人群中一个中年汉子身体缩了一下。

“有木匠吗？”

又有两个人有了反应。

“很好。”苏凤娆很满意，“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她顿了顿，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跟着我，去我的地方。我给你们提供住处，提供食物，保证你们不会再被欺负，不会再挨饿。但作为交换，你们要为我干活。用你们的双手，换取你们的安稳。”

老者迟疑地问：“你的地方……是哪里？你让我们干什么？”

“我的地方，有高墙，有堡垒，比你们见过的任何村子都安全。我要你们干的，就是你们最擅长干的事。铁匠打铁，木匠做工，农夫开荒。”

这番话让流民们面面相觑，脸上有了些许活络。安全和食物，对他们而言是最大的诱惑。

“我们……我们能相信你吗？”老者还是不放心。

“你们没有资格谈相不相信。”苏凤娆的话语直接而残酷，“你们的命，现在握在我手里。我杀了全副武装的几十个溃兵，杀掉手无寸铁的你们，不费吹灰之力。”

她指了指帐篷外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的黑甲战士。“他们，以前也和你们一样，是流民。现在，他们是我的战士。跟着我，你们的家人也能吃饱穿暖。”

一个年轻的流民突然激动起来，他指着林阿九他们。“你们杀了人！你们跟那些兵痞是一路货色！”

话音未落，林阿九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拔刀，只是上前一步，用刀鞘重重地敲在那年轻人的膝盖上。年轻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林阿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但那股压迫感让整个帐篷再次陷入死寂。

“我杀的，是想杀我的人，是抢夺你们的恶人。”苏凤娆缓缓开口，“而我，是在定规矩。我的规矩第一条，就是服从。谁不服从，下场就和他一样，或者更糟。”

她扫视着一张张惊惧的脸。“现在，我再问一遍，谁愿意跟我走？”

这次，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那个老铁匠最先站了出来，他对着苏凤娆深深地弯下了腰。“我们……我们愿意跟你走，只求女当家给一口饭吃。”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表态。他们都是在死亡线上挣扎过的人，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很好。”苏凤娆转向石大壮，“你来负责他们。清点人数，统计他们的手艺。带他们回山寨，安排住处。告诉他们，到了我的地盘，就要守我的规矩。谁敢闹事，直接处理。”

“是，主子！”石大壮立刻领命。

苏凤娆又看向苏子昂：“子昂，你跟着石大壮。那些妇孺儿童的安置，你来负责。确保她们有地方住，有干净的水喝。”

苏子昂一怔，这还是姐姐第一次交给他这么具体的事情。他看着那些茫然的女人和孩子，一种陌生的责任感在他心里出现。“我……我知道了，姐姐。”

苏凤娆最后看向那个最先表态的老者：“你叫什么名字？”

“回女当家，小的叫张铁山，是个铁匠。”

“张铁山，很好，我记住你了。”

安排好一切，苏凤娆走出帐篷。李四已经带人将营地里的物资搜刮一空，堆在空地上。

“主子，收获不小！粮食有十几袋，还有些散碎银子和铜钱。盔甲兵器就更不用说了！”李四兴奋地汇报。

苏凤娆点点头，看着那群在新战士的看管下，开始朝着山塞方向移动的流民队伍。

她的队伍，在今夜之后，又壮大了。

这既是资产，也是负担。更多的人口，意味着更大的消耗，也意味着更复杂的管理。

她要走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