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凤娆和林阿九对视。这个名字，他们都没有听过。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男人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苏凤娆把黑色瓷瓶的瓶塞拔开了。
“找人！”男人立刻喊道，“还有……找一样东西！”
“找谁？”
“九皇子。”
林阿九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非常轻微，但苏凤娆察觉到了。
“找他做什么？”
“不知道。”男人摇头，“上面的命令，只是寻找，找到之后，秘密上报，不许惊动任何人。”
“你见过九皇子的画像？”
“见过。”
苏凤娆继续问：“那你们在山里勘察地形，是在找他？”
“是……也不是。”男人回答，“我们在找另一件东西。那东西，据说就在这片山脉里。”
“什么东西？”
“‘海图’。”
“海图？”苏凤娆重复了一遍。
这个词让她想起了自己从黑色铁盒里得到的那本航海日志。
“那是什么？”
“不知道。”探子用力摇头，“我们只知道代号叫‘海图’。主上说，那是一份关乎国运的地图，比找到九皇子更重要。”
赵广。影卫。九皇子。海图。
四个词串联起来，形成一张巨大的网。
苏凤娆需要的信息，已经全部得到。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崩溃的男人。
“主子，怎么处置？”林阿九问。
探子抬起头，哀求地看着苏凤娆。
“给他个痛快。”苏凤娆说。
林阿九点头。
他走到探子身后。
探子的身体软了下来，向前垂去。
林阿九处理完，走到苏凤娆面前。
“赵广在找你。”苏凤娆对他说。
“我知道。”林阿九回答。
“他还在找海图，那份海图很可能与我得到的前朝航海日志有关。”苏凤娆继续分析，“他一个节度使，为什么会对前朝遗物和失踪的皇子这么上心？”
“他有野心。”林阿九的回答很直接。
苏凤娆转身，走出密室。
“看来，我们和这位赵节度，很快就会正式见面了。”
密室的石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死亡的气息。
主楼大厅里，火盆的光跳动着，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李四已经等候多时，看见苏凤娆和林阿九走出来，立刻上前一步。
“怎么样？”
“他说了。”苏凤娆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派他们来的人，是岭南节度使，赵广。”
李四的身体绷紧了。节度使，这三个字代表着绝对的权力。
“他派了一支叫‘影卫’的队伍，目的有两个。”苏凤娆放下水杯，继续说道，“第一，找一个人。第二，找一样东西。”
她看向林阿九。
林阿九平静地接话：“找我。还有，找一份代号叫‘海图’的东西。”
李四的脸上满是震惊，他看看林阿九，又看看苏凤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知道林阿九身份不一般，却没想到会牵扯到节度使。
“我们暴露了。”李四的声音有些干涩，“主子，我们必须加强防御。我带人把山谷周围再清理一遍，布下更多的陷阱。只要他们的人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那之后呢？”苏凤娆反问，“我们杀掉五个，赵广会派来五十个。杀掉五十个，他会派来五百个。我们有多少人可以耗？”
李四沉默了。
“被动防守，就是等死。”苏凤娆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简易地图前，“我们不能等他出牌。”
“那我们该怎么做？”李四问。
“分头行动。”苏凤娆的手指点在地图上，“赵广的目标是海图和九皇子。我们就给他‘线索’。”
她转向林阿九：“阿九，从你的小队里挑出最精干的三个人。你们的任务，不再是巡逻和猎杀。你们要变成赵广在山里的眼睛。”
林阿九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赵广的影卫很专业，他们会继续派人来搜寻。你们要做的，就是抢在他们前面，找到他们，然后引导他们。”苏凤娆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曲折的路线，“把他们引向南边的沼泽，或者西边的悬崖。制造一些假的踪迹，让他们相信要找的东西就在那些地方。让他们去耗费人力物力，去和毒蛇猛兽打交道。”
“让他们疲于奔命。”林阿九补充道。
“对。”苏凤娆点头，“我要你的人成为山林里的鬼魅，让他们感觉到处都有眼睛在盯着他们，却永远抓不住一片衣角。但记住，只可骚扰，不可交战。”
“明白了。”林阿九应下。
“李四。”苏凤娆看向他，“你的任务不变。山寨的防御是根本。继续训练士兵，加固防御工事。我要这座堡垒变成一只看不见的刺猬，外面的人不知道它的存在，一旦闯进来，就再也别想出去。”
李四重重点头：“是。”
“光是防守和迷惑还不够。”苏凤娆的思路非常清晰，“我们需要时间，更需要资源。要造船，要打造武器，这些都需要钱，大量的钱。”
她踱步回到桌边：“所以，我们还需要另一条线。去把王麻子叫来。”
李四领命而去。
很快，王麻子小跑着进了大厅。他刚得了赏，又办成了青石镇的事，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腰杆都比以前挺直了许多。
“主子，您找我。”
“王麻子，青石镇的事情办得不错。”苏凤娆开门见山。
王麻子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都是主子您计划得好，我就是跑跑腿。”
“那只是开胃小菜。”苏凤娆倒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现在，我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王麻子受宠若惊，连忙躬身：“主子请吩咐。”
“青石镇现在很乱，对吗？”
“对，乱成了一锅粥。”王麻子说起来就兴奋，“陈宏和陈斌两兄弟已经快动刀子了。镇上的人都说陈斌为了家产给老爹下毒，名声全臭了。陈家几个管事的也开始站队，不少生意都停了。”
“我要这把火，烧得更旺。”苏凤娆说。
“您的意思是？”
“我不要陈家乱，我要陈家垮掉。”苏凤娆一字一句地说，“我要陈家的所有生意，铺子，人脉，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