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九一个手刀砍在探子的后颈。男人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绑起来。堵上嘴。”林阿九命令。“快。”
猴子动作飞快,用随身的绳索将昏迷的男人捆好。哑巴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做成一个口塞。他的手臂在流血,但他毫不在意。
林阿九爬回沟壑边,侧耳倾听。他能听到远处传来微弱的声响。是另外几个探子在呼唤他们失踪的同伴。呼叫声很低,很小心。几声呼唤没有得到回应后,那些声音开始远去。他们在减少损失。他们放弃了自己的同伴,选择了撤退。
“他们走了。”林阿九说。“纪律比同伴的命重要。”
他回头望向山塞的方向。苏凤娆在等着。她站在主楼露台的高处,注视着森林。在她独特的感知网络中,代表敌人的光点已经改变。四个光点正迅速向南撤退。另外三个属于她的光点,正带着第四个静止的光点,缓慢地向山寨移动。
她下达的命令是观察。林阿九带回了一个俘虏。他理解了她言语背后真正的意图。
“从西门放他们进来。”她对着空气说,知道下面有守卫在听。“准备审讯室。再叫一个医护兵给哑巴处理伤口。”
山林里,林阿九将不省人事的探子扛到肩上。这个男人很重,但这个重量代表着胜利。
“走吧。”他对猴子和哑巴说。“困难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他们三人,一个扛着战利品,一个受了伤,穿过黑夜,走向那座巨大堡垒的轮廓。他们赢了这场新危险游戏的第一步。现在,他们必须搞清楚,对手到底是谁。
山塞地下一间密室,湿冷的气息从石壁渗出。被俘的探子被绑在一根木桩上,嘴里的布团让他无法出声。他昏迷着,但身体依然保持着一种紧绷的姿态。
哑巴的手臂已经包扎好,他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猴子则蹲在另一个角落,擦拭着自己的短刀。
林阿九站在苏凤娆身侧。
“他醒了。”林阿九说。
被绑的男人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他先是扫视了一圈这个陌生的石室,最后把视线停在苏凤娆身上。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任何呜咽。
“你是头领。”苏凤娆开口,她的腔调很平,不带任何情绪。
男人看着她,不说话。
“你的人很专业。”苏凤娆继续说,“放弃同伴,立刻撤退,保存实力。是正确的选择。”
男人依旧沉默。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勘察地形?”苏凤娆问。
男人闭上了眼睛,一副拒绝合作的姿态。
苏凤娆走上前,伸手扯掉了他嘴里的布团。
“我叫苏凤娆,是这里的主人。”她说,“现在,我问,你答。”
男人朝地上啐了一口。
“你们是什么人?”苏凤娆问了第二个问题。
男人还是不回答。
苏凤娆后退两步,回到林阿九身边。她从自己腰间的袋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托在掌心。
“我见过不怕死的人。”苏凤aio说,“也见过不怕疼的人。但你这种,应该没见过这个。”
她把药丸递给林阿九。
林阿九上前,捏住探子的下巴。探子剧烈反抗,牙关咬得死紧。林阿九的手指用了力,只听见轻微的错位声,探子的下颚被迫张开。
他把药丸弹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探子想把它吐出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开始剧烈地咳嗽,然后是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他的皮肤开始泛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药,不会让你死。”苏凤娆在旁边解释,“也不会让你昏过去。它只会放大你所有的感觉。风吹过你的皮肤,会是刀割。你自己的心跳,会是擂鼓。你身体里每一寸骨头,每一条肌肉的酸痛,都会清晰地告诉你它们在哪里。”
男人开始在木桩上扭动,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他想惨叫,但极度的痛苦让他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从喉咙里挤出野兽一样的嗬嗬声。
他的身体弓起,又重重撞向背后的木桩。这种撞击带来的疼痛,让他暂时从那种无孔不入的内部折磨中分神。
“告诉我,你们是谁?”苏凤娆再次发问。
男人用头去撞木桩,一次又一次,力道很大。
林阿九上前,按住了他的头。
“没用的。”苏凤娆说,“死,在这里是一种恩赐。我不给,你拿不到。”
男人停止了撞击,他的身体因为痉挛而抽搐。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石室里只有男人压抑的喘息和身体摩擦木桩的声音。
猴子已经站了起来,他看着那个受刑的人,脸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哑巴也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块硬骨头。”苏令娆评价道,“值得尊敬。但我的时间不多。”
她又取出一个瓷瓶,这次是白色的。
她走到男人面前,拔开瓶塞,将瓶口凑到他的鼻子下面。
一股极淡的清香飘了出来。
男人因为痛苦而涣散的瞳孔,在这股味道下重新聚焦。他贪婪地呼吸着,身体的抽搐居然慢慢平复下来。那种地狱般的痛楚,正在飞速退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受着久违的轻松。
“现在,你感觉好些了。”苏凤娆把瓷瓶收了回去。
探子抬头看着她。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不解的表情。他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
“现在,我有两个选择。”苏凤娆说,“第一个,你回答我的问题。第二个,我让你回到刚才的状态。然后,再让你闻一下这个。周而复始。直到你回答,或者疯掉。”
男人的身体抖了一下。
“你是为谁卖命?他会为你承受这些吗?”苏凤娆问。
男人嘴唇蠕动,他想说什么,但长期的训练和忠诚让他犹豫。
苏凤娆没有催促,只是把那个黑色的瓷瓶拿在手里,轻轻抛了抛。
这个简单的动作,压垮了探子最后一道防线。
“是……是赵节度。”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赵广?”苏凤娆确认。
“是。”
“你们的番号是什么?”
“影……影卫。”男人说出这两个字,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