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歇了吧!”
杨辰希不大愿意听这个酒鬼胡说八道,这人此刻的模样,就算今夜他感人肺腑的说了什么,等明日起来能不能记得都是问题!
可是他大半夜不睡觉不就是为了和这个混蛋聊上几句?!
现在要是转身就走了,那他这半夜是在干些什么,吃饱撑了发神经嘛?!
这般想着杨辰希把自己劝服了,脚尖一踮,轻身就上了屋顶。
看着屋脊上放着的几个大酒坛子,杨辰希微微皱眉,“瞧瞧这几个空酒坛子,元旦那日是谁说的戒酒了?感情你戒酒只是诓我呢!”
莲迷糊着双眼瞧了杨辰希一眼,伸手将手中的酒坛子递到他眼前,屁话没说一句,闷头就是拿起另一坛豪饮。
杨辰希“嘶”了一声,感觉这人不大尊敬自己,或是不大把自己放在眼里,“问你话呢?能不能对你的兄弟尊重一点?!”
“叮——”
看着这人“碰杯”时那漫不经心的眼神,杨辰希有些许怒气,但是更多的是无奈和茫然无措,“本太子和你认识十几年了,这就是你对本太子的尊重?!会不会太敷衍了些?!”
听杨辰希逼逼叨叨了半天,莲拽着他的胳膊硬是给他拽了下来,然后平视他懵逼的眼睛问道:“你们家先生就是这样教你的?不知道仰头和人说话很累嘛?”
说完他有补了一句:“也是,你亲爹都那个样子,他请的先生肯定也不怎么样!”
杨辰希一脸无语的盯着他,很想怼他一句,但是人家说的事实啊!
扶桑皇确实不怎么样,他请的教书先生也就那样,刻板、顽固不灵!
“说说吧,你这又是怎么了?心情比刚才见面时更差了!”杨辰希端起酒坛子饮了一口,冰凉的酒让他浑身一震,要不是不好在这个损友面前落了面子,指不定要打多少个喷嚏。
“别憋着了,这次肯定不说你。”莲仰头又是一口豪饮,好似恨不得把自己给淹死在这烈酒之中。
看着杨辰希咳嗽的差不多了,莲往下挪了挪,依靠在房脊之上傻笑道:“也没什么,就是多年积累的一点恩恩怨怨罢了,如今人家找上门来了,有些心烦而已......”
“可去你的吧!这样的事情也能让你心烦?你不愿意说,本太子还不问了!”面对莲所说的话杨辰希显然不行,就他这几百年也不可能改掉的性子,仇家找上门他怎么可能不一剑杀之!
人死了,怎么可能还会让他感到烦恼?
除非那个人杀不得!
可是敢问这世间,谁是他不愿意杀,也不敢杀的?
大概也就是承王府里躺着的,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孟云若了!
杨辰希的身体比不上这位仁兄,抬起酒坛子也只能是小酌一口,偏偏就是这小小的一口也能让他浑身冷的发颤。倔强的尝试了几次之后,杨辰希最后选择了放弃,这种在寒风里当了不知多久的烈酒还是算了吧。
杨辰希笑着将酒坛子放在莲的身侧,把手往袖子里捂了捂,说道:“你这个人啊,有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要不然就是说的云里雾里,这谁听得懂啊?本太子都跟你认识十几年了,也就只能猜中了三四成!”
“天天往自己心里倒那么多墨水,你也不怕日后洗不干净。万一要是日后有人想看了,突然发现都看不透,你不就玩完了?!”杨辰希唉声叹气,真真是为这个兄弟感到担心。
可是人家偏偏没这种想法,看不透又怎么样啊?
反正现在已经没人看了!
以后更不可能了!
莲抬眸看着远处的一轮明月,不经意的笑了,“洗不干净,我这颗心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洗不干净了,我那么的信任他们,到头来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杨辰希无话可说,一片赤诚最终换来一场暗害,换做是谁那都是不愿意接受,更何况暗害自己的还是手足!
“其实你也没必要那么在意,至高无上的位置只有一个,可是候选人却是多的可怕,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我们别无选择,不是嘛?”有着哪样一群如狼似虎的兄弟,杨辰希真心为莲感到无奈的难过,可是这些事情是不可逃避的,哪怕如今的他只是一个江湖人士。
而且在这纷乱的世界,杨辰希也很希望,有一天能和自己的兄弟联手创造盛世,还世间百姓一个太平!
可是面对他说的这些,莲却是无情的笑了,甚至有一些轻蔑,“别无选择?我现在就是一个死人,死人何来的别无选择?那个担心我不稀罕,我也不需要!爱谁谁,那个担心管我的什么事?!”
“嘭——”
酒坛重重的砸在园中杨辰希的身上,疼的他嗷嗷直叫,都直不起腰了,“嘶——你......你这个混蛋,是恨不得把馆驿里的禁军全都招惹过来嘛?!敢问到时候本太子要怎么解释?!”
杨辰希放下酒坛,捂着胸口一跃而上坐在莲的身旁,长呼一口气在他耳畔絮絮叨叨:
“大哥,本太子不知道你刚才在承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咱别耍脾气好嘛?那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东西嘛?!你那几个兄弟都是什么玩意儿你不知道嘛?要是让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得逞,这个天下还有救嘛?!”
“别说了......”
“就要说!”杨辰希紧紧抓住莲的手腕,气的眼眶通红的说道,“你可以不要,但是你就不能为这天下的百姓,为你喜欢的人,为那些信赖你的人考虑一下嘛?!难道你就愿意看着些人成为一具具冰凉的尸体?”
莲被他说的有些烦了,本来是来找他疏解心结的,哪知道这人临行前居然是为了说这些大道理,“我说了,我现在只是一个死人,只是一个浪迹江湖的杀手,我能做什么?!”
“不是你能做什么,你是愿不愿意去那样做!”杨辰希略有些犹豫的抚摸莲的心口,问道,“你问问你的这里,你真的无能为力嘛?”
莲不想再听他唠叨,起身拍了拍衣衫,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杨辰希哀叹一声,对着空气说道:“他们的生死仅在你的一念之间。”
围墙之外,醉醺醺的家伙苦笑一声,揉捏着怀中的玉佩念念有词,“在那之前,我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