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洗漱了，然后下楼去吃早餐，你收拾好也一起吧。”

说罢，颜惜兮转身便往房间走去。

崇寒看着颜惜兮的背影，看着她走进房间，沉默了会儿，总算抬起脚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颜惜兮洗漱好，崇寒已经在楼下等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扎得高高的，系了根烟灰色的围巾。

颜惜兮和崇寒从小区出来，走了十几分钟，找到一家营业的包子铺。

包子铺是一对老夫妻开的，店里生意还很不错，里面都没有位置了。

颜惜兮站在门口，正找位置，崇寒拉住她手，“坐这边。”

里面没位置了，外面还有。

崇寒拉着颜惜兮过去坐。

外面冷风瑟瑟，颜惜兮双手揣在羽绒服的衣兜里，双脚在桌子底下跺着。

“冷吗？”

颜惜兮鼻子都冻红了，白了崇寒一眼，“你说呢？”

崇寒笑，回头跟老板说要两碗热豆浆，又问颜惜兮，“吃什么？”

颜惜兮道：“花卷。”

两碗热豆浆，四个滚烫的热花卷端了上来。

颜惜兮不怎么有胃口，喝了半碗豆浆，一个花卷就饱了。

剩下的只好崇寒全部解决了。

吃完早饭已经快十点了，两人沿着街边的步行道并肩往前走。

一开始两个人都没有讲话。

走了一会儿，崇寒才开口问：“你今天想去哪里玩吗？”

颜惜兮双手依然揣在兜里，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听言，她眼睛轻轻眨了一下，说：“太冷了。”

她觉得崇寒是想带她去约会。

崇寒怔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他默了会儿，又说：“那去买菜吧，家里没才了……中午我们在家里吃，你喜欢吃什……”

“胡姨呢？”

“今天胡姨请假了。”

颜惜兮默了几秒，说：“鱼。”

崇寒一愣，抬头，“好。”

超市里的生鲜区有现杀的鱼，颜惜兮要吃清蒸的，崇寒给她买了一条鲈鱼。

清蒸鱼需要大葱，然而当崇寒准备把大葱放到颜惜兮拎着的购物篮时，她很嫌弃地将大葱拿走，重新放回菜柜上。

崇寒回头，眯着眼看她。

颜惜兮一本正经地说：“不喜欢。”

崇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摇头叹气，“你这挑食的程度，以后娶了你，一日三餐可难伺候了。”

一边说，一边低头在菜柜上寻找有没有什么可以替代的东西。

颜惜兮身体一僵，猛然抬头，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又不嫁你，你担心什么？”

崇寒的声音平静地传来，“除了我，谁还要你？”

“那还真辛苦你了！”

崇寒和她对视一眼，目光平静，似乎没有觉得自己刚刚说了句什么不合适的话，反而问她：“怎么了？”

“……”颜惜兮心跳如鼓，愣怔地看着她，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崇寒自然地拉住她手，说：“走吧，回家。”

回家的路上，崇寒一直握着她手，没有松开过。

“崇寒……”她表情严肃地将他望着。

崇寒神色平静，“嗯？”

颜惜兮盯着他牵着她的那只手看了半晌，终于开口，“你的手，能不能松开……”

崇寒眉头一皱，脚步顿住，终于侧头，盯着颜惜兮看了一会儿，拒绝，“不行！”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直直撞入颜惜兮的心底。

颜惜兮怔住，“你这样，我很困扰啊！”

而下一秒，他倾身朝她靠过来。

颜惜兮微微打颤的声音说道：“你、你干什么……”

崇寒没有理会她，只是眯起暗沉的眸子，默不作声朝她逼近。

那样子看起来就像一头优雅而危险的豹子。

颜惜兮的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却又不知该如何阻止他的靠近，只好顶着绯红的脸，僵硬地往后退。

崇寒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眼睛与她平视，呼吸近在咫尺，轻声说：“惜惜，我们和好吧！”

他认真地看着她，“那件事是我错了，我那天不该乱发脾气，我应该理解你的感受……是我不对……我们不要再冷战了……”

崇寒的手指轻轻刮过她的脸颊，低声说：“好不好？”

像恋人间亲昵宠溺的动作，颜惜兮的心猝不及防地一跳。

“我……”她盯着崇寒，仿佛突然失语，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

晚上。

崇寒去浴室洗澡, 颜惜兮愣怔地坐在沙发上, 垂着眼，看着茶几上白色的杯子。

颜惜兮一整晚都在想崇寒在超市说的那句话。

我们和好吧。

外面很冷，吹着风。

她将羽绒服领口拢紧些，风灌不进脖子，瞬间就没那么冷了。

事实上，她觉得这两天过得像做梦一样，极不真实。

所有的一切都不真实。

高兴不真实、幸福不真实、温暖不真实、爱也不真实，崇寒刚刚那句话……更不真实。

对她而言，似乎只有孤独和冰冷才是最真实的。

但是这种不真实的感觉让她沉溺，真希望永不醒来。

现在，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 趁着彼此都还没有更投入, 不能越陷越深。

但是心底又有另外一个声音, 催促着劝着她妥协。

她为什么要拒绝这些，为什么要躲避这些？

她侥幸地想, 也许命运会有另外一种安排呢？

……

崇寒洗澡出来，颜惜兮已经回卧室休息了。

他直接走到颜惜兮门口，抬手拧门，门从里面反锁了。

崇寒眉头一皱，拍门。

颜惜兮在被窝里玩会儿手机，听见拍门，两条胳膊从被子里压下来，垂着眼，瞄着门口，“怎么了？”

“你锁门做什么？”崇寒语气不快。

这是在防他吗？

颜惜兮默了两秒，说：“我睡觉了。”

“咚咚咚……”崇寒拍门声更大，不停地拍，像在发泄他的不满。

颜惜兮一脸无奈，从被窝里爬起来，穿上拖鞋到门口开门。

门刚一开，崇寒就从外面推开，险些撞到她，她立刻侧开身，站到门的另一方向。

崇寒不悦地盯了她一眼，“你锁门做什么？”

颜惜兮说：“睡觉不都锁门么。”

崇寒盯着她，“我以为你原谅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