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茹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没事，就是烫了一下，现在没感觉了，不用担心。”

说完她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慢悠悠的喝，仔细的品，脸上时不时的露出满足的笑容。

时远黛看在眼里，心中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真的是……

唉！

临近晚上要休息的时候。

赵婉茹刚从浴室出来，便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黛黛？这么晚了找妈妈什么事？”

“我弄了一个药包，用来泡脚对身体好。”

时远黛伸出手，微微一笑，“要不要试试？”

看着她手心中间的那个药包，赵婉茹愣住了。

她没想到，时远黛竟然还给她准备了这个。

果然是贴心的小棉袄，知道心疼人。

赵婉茹的情绪又不免的开始跌宕起伏起来，想着陆茗华的话，硬生生的忍住了差点儿夺眶欲出的眼泪，缓缓的点了点头。

“好啊，我的黛黛准备的东西，一定很好。”

时远黛不置可否，进了浴室。

不多时，端了一盆水出来。

药包已经浸泡在里面，水呈现淡淡的红色。

“试试温度，可能会有些热，如果实在受不了，我再调凉些。”

“不用，我就喜欢热水泡脚。”

说着赵婉茹双脚直接放进水里。

下一秒，“嗖”的一下，又连忙扒出。

脸上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好像，好像是有点儿热……”

时远黛：“……”

所以说，刚才为什么不信呢？

无奈的叹了口气，时远黛留下一句“稍等”，转身又进了浴室。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水。

一点点的往里面加，赵婉茹一次次的试。

倒了大半杯之后，赵婉茹点了点头：“可以了。”

“不会觉得烫的难以忍受？”

“不会。”

摇了摇头，赵婉茹对着她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我甚至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时远黛：“……”

那不就是烫麻了吗！

时远黛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没说出口。

算了，她开心就好。

赵婉茹泡着脚，抬眼见时远黛还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连忙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傻孩子，站着干什么，过来坐。”

时远黛点了点头，坐在她的身边。

却抓起她的手，暗自在她的手臂上摸索。

赵婉茹不明所以，但是也没有拒绝。

只要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只是渐渐的，赵婉茹觉得手臂有些疼。

疼得不是很剧烈。

而在疼过之后，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酥麻的感觉。

很奇怪。

忍了一会儿，赵婉茹还是没忍住：“黛黛，你这是在干什么？”

“按摩。”时远黛头也没抬，无比认真的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按摩？

闻言赵婉茹顿时感觉会心一击。

没想到她竟然主动为自己按摩……

“黛黛，你是不是……”

情绪太过激动，一开口，声音已经发颤。

时远黛抬眼看了看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抽了两张纸巾塞进她的手里。

“您不用这么激动，想问什么或者想说什么，也不用忍着。我对您一向也不客气，您作为长辈，自然更不用客气。”

闻言赵婉茹哭笑不得。

“你这孩子，竟说傻话，你也就是有些任性，算不上不客气。再说了，你是我的女儿，对我发发脾气也是情理之中的，没什么不对的。”

听到这话，时远黛倒是有些惊讶。

看着她的目光中，情绪十分的复杂。

但是最终她也没说什么，而是换到了另一边。

抓起赵婉茹的另一只手，继续按摩。

沉默片刻，赵婉茹哑着声音：“黛黛，对不起，是妈妈错了。”

时远黛动作顿了顿，淡声道：“您没做错什么，只不过是个选择，而我是被舍弃的那一方罢了。”

“我没有要舍弃你！”

赵婉茹连忙否认，想要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我只是，只是……”

可惜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因为她心里清楚，有些话，现在说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伤害已经造成，迟到的道歉还算是道歉吗？

赵婉茹不知道，她也不敢去问时远黛。

她担心，一旦问出口，如今温馨的画面，就会瞬间碎成齑粉。

镜花水月一场空。

沉默。

又是一番沉默。

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过了片刻，按摩结束了。

时远黛放开手，刚要起身。

赵婉茹一把拉住她。

时远黛扭头，正对上她充满期望的目光：“别，别走，黛黛，别再离开妈妈了……”

说着说着，她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见状时远黛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赵婉茹心一点一点的凉了下来，抓着她的手也在慢慢的松开。

扯着嘴角，努力的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对，对不起，吓到你了吧？别在意，你去忙你的，没事。”

“我……”

长舒了口气，时远黛揉了揉眉角，语气颇有些无奈，“我只是想要去洗洗手，没有要走。”

赵婉茹原本还垂着头，默默落泪。

听到这话，猛然抬起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啊？”

“我去洗手。”时远黛又重复了一遍，笑了笑，转身进了浴室。

赵婉茹望着她的背影，缓缓的，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果然还是她的小棉袄啊……

时远黛洗完手出来，看了看时间：“可以把脚拿出来了。”

赵婉茹依言擦干脚，刚要去端水盆。

没想到时远黛已经端起来走了。

“我来……”

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算了，母女之间，太客气了反而会显得很奇怪。

等到时远黛在里面收拾完出来，又坐在了床上。

握住了她的脚。

“你这是……”

“泡脚配合穴位按摩，效果更好。”

“不用了，我……嗷！”

还没说完，一声惨叫先一步蹦了出来。

赵婉茹瞪圆了眼睛，疼得整个人都麻木了。

如果说之前按摩手臂的时候，是一种享受，那现在，可以称之为酷刑了。

但是也不全面，应该是……痛并快乐着。

赵婉茹泪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