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少次了，就那么几句话的台词，都说不利索，这戏你要是演不来，趁早给我滚蛋，我好换人！”

“还有你们，瞧瞧你们这一个个的德行，特么的就知道嬉皮笑脸，剧组花那么多钱，是请你们来这玩的？”

“还有你，你这打的是什么光，知道的会说是在拍《水浒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是在拍鬼片！”

“……”

唐渊和李媚娘在风情街里面找到李伟国的时候，老头子正在大发雷霆。

整个片场都被他的骂声笼罩，所有人都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片区域，气氛压抑无比。

唐渊顿时像是发现了新世界，压低声音道：“你大爷爷脾气这么暴的吗？”

此刻，唐渊着实有点惊奇。

他和李伟国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而且李伟国主导拍摄《三国演义》的时候，他还在里面饰演了周瑜。

一直以来，出现在唐渊面前的李伟国，都是慈眉善目、笑容满面的样子。

哪怕是拍戏的时候，碰到演员理解不到位、或者别的什么问题的时候，李伟国也都是和颜悦色地耐心讲解。

这般愤怒咆哮的李伟国，唐渊还是首次见到。

“你以为呢。”

李媚娘捂着小嘴，轻轻一笑，“在片场，大爷爷对作品的要求很高的，一点瑕疵都容不得。一次两次出错，大爷爷还能忍得住，要是三次四次继续出错，发起火就有点吓人了。”

“你拍《三国演义》的时候，没见过大爷爷发火，那是因为你那个时候演得非常顺，几乎都是一条就过。”

唐渊恍然，刚要开口，就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谁！谁在那边说话！”

李伟国猛地转头，目光如炬，像猎鹰锁定猎物一般精准地扫向声音的来源。

看到戴着口罩的唐渊和李媚娘，李伟国先是一愣，旋即，那因愤怒而拧成麻花的眉头便迅速舒展开来。

脸色也是瞬间由阴转晴，涨红如猪肝的脸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混杂着惊喜和意外的笑容。

“阿渊！媚娘！”

李伟国热情地招呼一声，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过来，“你们不是在参加杀青晚宴么，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老头子笑得眼角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仿佛刚才大发雷霆的人不是她。

他这一笑，这片场的压抑感随即消失。

众人如释重负地暗松了口气，继而便是禁不住眼睛大亮。

唐渊？李媚娘？

不少演员的眼神，都是变得热切起来。

这两人，前者是如今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导演、编剧和男演员，后者则是如今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女演员。

圈内对他们冷嘲热讽，或者背地里说怪话的，不在少数，但是对观众群体来说，他们两个绝对是最受欢迎的。

没有之一。

唐渊摘下口罩，笑道：“那边进行得差不多了，我们见时间还早，就打算过来先熟悉熟悉情况，没想到正好看到李导大展神威的画面。”

“阿渊，你就别取笑我了。”

李伟国尴尬一笑，“今天也是实在着急，眼瞅着拍摄进度紧张，可这状况却层出不穷，我这火一下子就冒上来了。”

说完，李伟国揉揉额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疲惫。

“不用急，慢工出细活嘛，就算是最后花的时间，比预计的几个月，也无所谓的，”唐渊笑着安慰了一句。

“李导，今晚拍的是宋江他们潜入东京，在街上四处游逛的那场戏？”

李媚娘则是好奇的问道。

在人多的时候，她都是叫李伟国为“李导”，从不暴露两人之间的关系。

“没错。”

李伟国点头一笑，“今晚这段戏拍完，明天刚好就能拍你们的戏份了。”

“对了，阿渊，你来得正是时候，我刚才气得不行，头晕得有点厉害。”

李伟国抚着额头道，“我先到旁边休息休息，这段戏，你帮我盯一盯。”

“啊？”

唐渊有点懵。

李伟国却是不由分说，拉着唐渊过去，一把将他按在了监视器后的座椅上。

笑眯眯的道，“百亿大导，客串《水浒传》导演，这绝对是个很好的宣传点。”

说完这话，也不管唐渊答应不答应，老头子甩手就溜了。

“我……”

唐渊啼笑皆非地看了看李伟国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跟过来的李媚娘。

而后，颇为无语的道，“李导这甩手掌柜当的，要不我也一走了之算了？”

“你看看？”

李媚娘憋着笑，冲唐渊呶呶嘴。

唐渊闻言，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圈。

见周围的演员、群众演员、灯光师、摄影师等等都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眼神中满是激动、兴奋、期待和好奇。

“大家给我一分钟！”

唐渊语调微扬，无奈地大叫了一声，继而拿起了放在旁边的《水浒传》剧本。

这剧本正翻到《元夜闹东京》这一集，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许多小字。

唐渊一目十行地浏览起来。

电视剧的剧本，本就是唐渊从脑子里搬运出来的，对里面的内容了如指掌。

这次看，主要是看李伟国标注的东西。

不用一分钟，唐渊对李伟国的拍摄思路，就已是能够做到心中有数。

旋即，唐渊放下剧本，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后高声说道：“好了，大家各就各位，咱们准备继续拍摄！”

唐渊虽然没在《水浒传》剧组呆过，但他百亿大导的名头响当当地摆在那里。

所以，唐渊话音一落，周围众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行动了起来。

根本就不存在导演威望不够，剧组人员故意使绊子、不遵从指令的情况。

“把主光稍微调暗一些，增加一些暖色调的辅光，模拟出街边灯笼的效果，再用一些侧光突出人物的轮廓，这样可以让画面更有层次感。”

“摊位上的瓜果摆放得太整齐了，稍微乱一点，还有酒坛上的封条也可以稍微弄破一点，这样更真实，更有烟火气。”

“……”

唐渊快速进入了导演的状态。

灯光、道具、还有群众演员们的走位，则是迅速按着唐渊的指令，进行调整。

不远处的一家客栈门口，李伟国拿着保温杯，惬意地摊靠在躺椅上。

明明《水浒传》没有《三国演义》那么多的大场面，可他却感觉，拍摄《水浒传》比拍摄《三国演义》都还要累。

估摸着是又老了一岁的原因。

真的是岁月不饶人。

“大爷爷，你倒是悠闲啊。”轻笑声响起，却是李媚娘走了过来。

“阿渊这小子简直就是天生当导演的材料，这么多人，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

“我在想，要不我干脆悄悄回长安，把《水浒传》全丢给阿渊算了。”

“他才刚拍完《灵族》，大爷爷，你还是放过他吧。”李媚娘忍俊不禁。

“哟，这就心疼你男人了。”李伟国斜睨了侄孙女一眼，有些好笑的调侃道。

“哪有？我只是觉得他肯定会撂挑子不干的，到时候还得你回来收拾残局。”

“……”

唐渊接手后，今晚的拍摄出奇得顺利。

原本预计要到凌晨一两点才能拍完的戏份，居然差不多十一点就拍完了。

剧组收工后，唐渊回到澜庭宾馆1505室，依然是兴致勃勃：“媚娘，我们再来排排燕青和李师师的戏？”

“你还行么？”

李媚娘似笑非笑地看着唐渊。

回应她的是唐渊的行动，下一刻，李媚娘曼妙的娇躯，已经被唐渊扛在了肩膀，大步流星地往卫生间走去。

“我突然有个很不错的想法，那就是给李师师安排一场‘美人出浴’的戏，然后无意间被燕青给看到了。”

“李师师本就对燕青大有好感，于是趁势引YOU燕青。”

“燕青同样对李师师有好感，再加上血气方刚，很快就有些把持不住了。”

“接下来……”

“……”

这当然是唐渊的玩笑话。

要是真给燕青和李师师加一场这样的戏份，李伟国肯定会冲他吹胡子瞪眼睛，说他毁了自己创作的经典。

1月1日上午8点。

唐渊和李媚娘就到了剧组。

今天白天，拍的是《招安》那一集，燕青受宋江之令，去京师找李师师、但李师师反对他心生爱慕的那段戏。

晚上，则会拍《元夜闹东京》那一集，宋江、燕青初会李师师的戏份。

9点，布置得清幽淡雅的房间内。

李媚娘穿着端庄而华丽，坐在一张古琴前，只化着淡妆，却艳若桃李。

旁侧不远处，唐渊同样已经穿好了燕青在剧中的服装，看起来玉树临风，俊美非凡。

“开始！”

李伟国一声令下，剧组立刻动了起来。

李媚娘抬起白皙秀美的玉手，轻拨琴弦，幽幽琴声流淌而出，她眉宇间也是流露出了一抹落寞和孤寂。

老鸨微笑着走入镜头，将手中木盒打开，道：“有位客人要见小姐。”

“一把白豆子，有什么稀奇？不见！”

琴声不停，李媚娘口中淡淡的道。

老鸨若有所思，而后眼神微动，从袖中取出了一支制作精美的短箫。

“他在哪儿？”

李媚娘一怔，琴声戛然而止，美眸却是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多出了惊喜。

不等老鸨回应，便站起来身来，急切地想要迎出去，可才两走，却似想到了什么，忙又转身而回。

“过了！过了！”

监视器后，李伟国满脸堆笑地拍了拍手，“媚娘这眼神转换，真是绝了！从落寞到惊喜再到克制，层层递进，比原著里的李师师更有层次感。”

“李老师这演技真是教科书级别的。看到短箫时，眼睛真就一下就亮了起来，我在旁边看到，都跟着心跳加速。”

“刚才李老师弹琴的时候，我特意观察了她的手部特写。指尖在琴弦上颤动的幅度，居然完全跟着情绪走，这细节把控，真的是太专业了。”

“……”

周围也是响起了一阵嘀嘀咕咕的声音。

虽然只是短短片刻的戏份，但李媚娘的演技，却已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下一个镜头。”

“……”

拍摄的进度，真是快得飞起。

李卫国坐在监视器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他好像又找到了当初在《三国演义》剧组，拍摄周瑜和小乔戏份时的感觉。

真的是太顺畅！太丝滑了！

唐渊和李媚娘的配合，实在是太默契了。

两人的互动自然流畅，几乎看不见丝毫表演的痕迹。

而且，他们的台词，衔接也非常流畅，语气和节奏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每个镜头，都是一条就过。

原本一个上午都不见得能拍完的戏份，居然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全部搞定。

“阿渊，接下来可是你的LUO戏，要不要清清场？”李伟国笑呵呵地开起了玩笑，周围也是响起了一阵哄笑。

“不用了，开始吧。”

唐渊哑然失笑。

所谓的LUO戏，其实就是燕青脱去上衣，向李师师展示自己的纹身。

“好，大家做好准备……”

“开始！”

李伟国再次下令。

镜头前。

李媚娘双眸迷蒙，脸上挂着勾人心魄的嫣然笑意，双颊泛着醉酒般的酡红。

娇艳欲滴，妩媚多姿。

“哥哥这般遮掩，我倒是越想看了。”李媚娘声音轻柔婉转，似透着丝丝诱惑。

“好！”

唐渊略微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而后在李媚娘笑吟吟的目光注视下，一件件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袍。

当最后一件褪去，露出唐渊后背那色泽鲜艳、繁复精美的漂亮花绣时，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极力压抑着的低呼。

众人关注的，当然不是唐渊的纹身，毕竟他这满身的花绣，并不是真的纹身，而是今早才刚刚贴上去的。

众人惊叹的，是唐渊近乎完美的身材。

他宽阔而厚实的后背，线条流畅，肌肉纹理若隐若现，每一块都是轮廓分明，整体上更呈现出倒三角形状。

阳刚和力量之美，在这一刻彻底展现了出来，也如磁石般吸引着众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