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大厦。

琴心话贤节目组，办公室。

完成了手上的工作，秦歆坐在电脑椅上，眯着眼睛伸了伸懒腰，曲线毕露。

随即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微信。

那《琴心话贤》节目组的微信群里面，竟已多出了几十条未读消息。

「……」

「哇哇，唐渊弹奏古琴的样子，真是太帅了。」

「不是说唐渊完全不懂音律么，怎么还会弹琴？」

「那是一年半以前的唐渊，现在唐渊弹琴的水平，绝对不比那些专业琴师差。」

「……」

「我也去抖音听了，怎么感觉和我以前听过的《高山流水》完全不同。」

「当然不同了。那里不是写着么？试作《高山》、《流水》，这是他自己谱的曲，肯定和别人的不一样。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他的手真的好漂亮？」

「不仅手漂亮，脸也帅气，眼睛也好看，还有他的坐姿，也太迷人了吧。」

「……」

聊着聊着，话题就变了，说的不再是琴曲，而是唐渊的面容、身形、体态。

参与聊天的，是节目组的几个年轻女孩。

自从那期《琴心话贤》，看过近乎素颜的唐渊之后，她们就成了唐渊的小迷妹。

“小弟弟居然还会弹琴作曲？”

秦歆有些惊奇地看完了还在不断增加的聊天记录，忍不住点开了抖音。

唐渊的抖音号，她是关注了的。不过，唐渊基本没怎么在抖音营业过。

3000多万粉丝的账号下面，居然只有两个视频，都是七月份发的。

一个是感谢支持的，还有一个是和那几位进士直播切磋的诗词创集锦。

这两个视频，不论是点赞、转发，收藏，还是评论的数量，都非常高。

而现在，唐渊账号下的视频，变成了四个。

两个新视频显示的文案，完全一样，只是把琴曲的名字更换了一下而已。

“苦学古琴一年有余，试作《高山》之曲，聊博一乐？”秦歆抿嘴一笑，点了进去。

清妙而空灵的琴音，一钻入耳中，秦歆就愣住了。

她本以为，唐渊的文案，是带着点调侃意味着的，真就是“聊博一乐”。

所以，唐渊的琴艺，大概也就是初学者的水平。

而唐渊作的两首琴曲，估摸着也就跟那种简单直接的儿歌差不多。

毕竟也才学习了那么一年，水平不可能高到哪去。

然而，听着那美妙的旋律，再看看那在琴弦上勾、挑、滑、按的双手，她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如此娴熟而老练的指法，以及由此展现出来的演奏效果……

真是一年初学者能做到的？

秦歆出身古琴世家，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擅长古琴，而是精于书画。

可不擅弹琴，并不意味着她不懂琴。

恰恰相反，自幼耳濡目染之下，她的琴曲鉴赏水平，可以说是相当之高。

可看了不到十秒钟，她就发现，唐渊的琴艺极高，甚至称得上精通两字。

一般的演奏家，都不见得能有这水平。没个十几年的苦练，绝对弹不成这样。

“这真是我认识的那个唐渊小弟弟？”

秦歆仔细地视频中的那张英俊而熟悉的面庞看了又看，绝对是唐渊无疑。

而这视频的画面、声音，也没有任何处理合成的痕迹。

再看了看评论区，非常的火爆。

「我勒个去！我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不认识唐哥了？」

「这弹琴的水平，比那些演奏家也不差吧。」

「这真是唐哥自己作的曲？我怎么一点都不信呢，会不会买的曲子？」

「……」

「曲子可能是假的，可弹琴总做不了假吧。」

「又读书，又写小说，又学古琴，谁等告诉我，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精力这么旺盛的」

「……」

退出，又点开《流水》听完，秦歆脸上的震惊和奇异，已是完全掩饰不住。

这功底太强了！

不止演奏功底强，曲子也很好。

《高山流水》这琴曲，她可以说是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听得要起茧子了。

但唐渊的曲子，却是给了她截然不同的全新感受。

“小弟弟，你可真是给了姐姐一个巨大的惊喜啊。”

好一会儿，秦歆才长吁口气，回过神来。

飞快地点开微信，给唐渊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小弟弟，完整版的《高山》、《流水》有没有，给姐姐来一份。”

很快，一个长达十多分钟的视频，就发了过来。

还有唐渊的一句话：“歆姐，我也不是很懂作曲，所以，随便写写，听完给点意见？[龇牙][龇牙][龇牙]”

“随便写写，都能写成这样，你让那么多尝试过作曲的大琴师，情何以堪？”

秦歆一脸黑线地点开了视频。

近二十分钟后，弹奏视频播放完毕，秦歆又靠在椅子上回味了许久。

完整的曲子听完，她竟是有种叹为观止的感觉，这绝对是大师级的作曲水准啊！

“真是天才！”

秦歆由衷地赞叹起来，看着视频中定格的那道身影，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迷醉。

勤学苦读一年的时间，就以满分小三元的成绩，拿下了秀才功名。

在这个过程中，居然还练出了这么一手高明的琴艺和琴曲创作的能力。

虽然这很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事实。

“小弟弟，既然你有这能力，那姐姐我不介意再往前推你一把哦。”

秦歆轻吸了一口气，长身而起，抓着手机，身姿娉婷地快步出了办公室。

大半个小时后。

大夏琴院。

院长办公室内，秦雁山不时看看手表，看看房门。

六十多岁的他，已是头发花白，可眉宇间依稀能够看出年轻时的俊秀。

岁月虽在脸上刻蚀出了明显的痕迹，可身上那股儒雅的气质，却是越发浓郁。

这是个老帅哥。

终于，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闺女，什么事这么急，非得这个时候当面说？电话、微信都可以说的嘛。”

看着总算赶过来的女儿，老帅哥语气是无奈的，但眼神却是宠溺的。

“老爸，我有两首新的琴曲要给你听听。”秦歆眉开眼笑地凑到秦雁山跟前。

“新曲？”

秦雁山一听，心里就开始有点抗拒了，苦笑道，“闺女，你老爸我马上就要陪同阁老出国访问交流，这……”

“要不等老爸回国之后，要不你微信发给我，路上老爸再好好听听。”

女儿的手机屏幕展示在眼前，看到《高山流水》的曲名，老帅哥心里就更抗拒了。

大夏现有的《高山流水》琴曲，不下十首，其中最出名的、流传最广的那首，就是你老爸我创作的。

我还需要去听别人创作的《高山流水》新曲？

“如果我跟你说，这曲子是你未来女婿创作的呢？”秦歆黛眉挑了挑。

“什么？”

老帅哥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是眼睛大亮。

激动之色溢于言表，“来！来！闺女，赶紧发老爸微信，这必须马上听。”

“你不是赶着陪同阁老出国交流访问么？”秦歆哼了一声。

“下午2点半的飞机，急什么。听两首琴曲而已，能耽误得了多少时间？”

秦雁山陪着笑脸，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而且还是老来得女，从小到大，都是宠爱得不行。

女儿也争气，不仅书画双绝，而且语言天赋极佳。

当然最重要的是，博古通今，才高八斗，乃是大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进士。

但是，女儿虽让他这个老父亲倍感骄傲，可遗憾也是有的。

一就是他这个大夏著名琴师的独生女儿，居然对学习古琴，毫无兴趣。

好吧，没兴趣就没兴趣了，女儿在其它方面的成就，完全弥补得了这点。

二是女儿都二十七八，快三十岁了，别说是嫁人了，居然连个恋爱都没谈过。

让他这个老父亲操碎了心。

他甚至一度以为，女儿是不是性取向出了偏差，可问题是，她不止没男朋友，连女朋友都不曾有过啊。

皇朝娱乐的沈星河，倒是和女儿走得很近。

但是，据他仔细观察，两人就是纯粹的闺蜜、朋友，并不涉及其它。

现在，女儿终于开了窍，居然带着未来女婿创作的琴曲来找他，让他这个老父亲激动得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

从未来女婿会创作琴曲这一点来看，这便意味着，对方估摸着也是一个琴师。

女儿不是琴师，女婿是琴师，这也很不错。

所以，要是这事能成，他的两个遗憾就都能弥补，日后安心等着抱外孙便是。

相较于女儿的人生大事，陪阁老出访就有点不那么重要了。

实在不行，找个身体不舒服的借口推辞了，再派个琴师代替也是可以的。

这种事，他干过不止一次。

至今还能坐稳大夏琴院院长这个位置，那就说明，他完全不担心触怒阁老。

毕竟他可不止是琴师。

还是享受大夏皇室特殊津贴的进士，同时也是长安大学艺术学院的教授。

“滴滴！”

女儿的微信发了过来。

秦雁山眉开眼笑，迫不及待地点开了视频。

“真帅，有你老爸年轻时的八分风采了。闺女，你这眼光真是不错。”

看到快速入镜的那道身影，秦雁山眼睛一亮，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且那把琴，他一看就知道是蓟南山制作的。

价格估计要四十万上下，可见小伙子家境优渥，女儿嫁过去之后也不至于因为消费观念的问题，闹什么矛盾。

但很快，老帅哥点了个暂停。

“闺女，小伙子多少岁了，有没有25岁？”老帅哥有点迟疑地问了一句。

“20岁。”秦歆笑道。

“这……会不会太年轻了一点？”老帅哥倒吸了口凉气，女儿28岁，小伙子20岁，这岁数差距有点大啊。

“没办法，我就喜欢老牛吃嫩草，谁让我家就是这样的家风呢，老头子，你有意见？”

秦歆鼻中哼了哼，有点阴阳怪气的道。

“没意见！完全没意见！”

老帅哥有点尴尬地笑了一笑，“听曲！听曲！”

他年轻时，也是风流的性子，到三十五岁才成亲，那个时候闺女她妈才十八岁。

典型的老牛吃嫩草。

偏偏闺女她爷爷更过分，快五十岁了，还二婚娶亲，那时她奶奶才二十一岁。

这真是家风传承，他无话可说。

老帅哥点击继续播放。

他已经决定了。

哪怕这未来女婿创作的琴曲是一坨翔，那也必须得是一坨美味的翔。

琴音只响了几秒，老帅哥就有点惊奇的道：“闺女，这小伙子水平挺可以啊。”

以他的眼光和阅历，一个琴师水平怎样，只看几秒钟，就能判断得出来了。

视频中这小伙子虽然年轻，但技法极为老道。

虽然跟他这样的大琴师，没法相提并论，但是，放在大夏青年琴师中，绝对是佼佼者。

“继续往下听，你会更吃惊的。”听到这话，秦歆眯眼一笑，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这曲《高山》有点东西啊。”

不到一分钟。

秦雁山就拧着眉头咕哝起来，而后也不再说话，聚精会神地聆听起来。

但中途却时不时地暂停，细细回味一番，再继续播放。

用了将近半小时，这不到二十分钟的视频才播完。

点击重新播放，琴声在这办公室内悠然回响。

这一次，秦雁山没按暂停，而是眯着眼睛再次聆听。

秦歆早就搬过一张凳子，静静地坐在旁边，脸蛋上挂着一抹温婉的笑意。

又是十几分钟过去。

“闺女，这才是真正的《高山流水》啊，你老爸我的那首《高山流水》终究只是仿作。”秦雁山长叹出声。

“老爸，不至于吧？”

秦歆愕然，她知道唐渊的琴曲很好，却没想到，自己老爸对它的评价，竟是如此之高。

眨巴了两下眼睛，秦歆忍不住道：“你可别为了逗我开心而故意这么说。”

“你老爸我有这么肤浅吗？”

秦雁山没好气地摇摇头，继而又是一叹，“以前我还为自己的《高山流水》而自鸣得意，可现在才发现，我对这琴曲的创作，进入了误区。”

“当年，我创作《高山》之曲时，想的只是山之巍峨雄伟，山之险峻奇绝。”

“却忘了《列子·汤问》的原文里面，有一句话，叫‘伯牙鼓琴，志在高山’。”

“这句话，还有别的什么说道不成？”秦歆奇道。

“当然有。”秦雁山慨然道，“志在高山，重点在于这个‘志’字。”

“其志恰似高山，崇高而质朴，巍峨而空灵，既不骄纵亦不浮躁，淡定而缄默。”

“在道家看来，音乐这东西，更为重视的是高于形式的内在和精神。”

“所以，伯牙并不着重于表现表象，而要以山来寄托精神追求，也就是‘志’。”

“因而《高山》之曲，就得彰显道家的音乐思想，也就是超然物外。”

“你老爸我的《高山》，过于注重表象，而把这最重要的东西忽略了。”

“这小伙子创作的《高山》，在这一点上，做得比你老爸我要好得多。”

“《高山》如此，《流水》也是如此。”

“真是想不到，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竟能创出如此符合古韵的《高山流水》。”

“如今大夏的《高山流水》，当以此曲为最佳。”

秦雁山赞不绝口，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这小伙子，他非常满意。

除了年龄有点偏小，其它方面，的确是宝贝女儿的佳偶，“小伙子叫什么名字，他这琴曲打磨了很久吧？”

“他叫唐渊。”

秦歆有点狡黠地笑道，“不过，他学琴也就一年多点，至于这琴曲，打磨的时间，估计不会超过半年。”

“啊？”

老帅哥顿时石化。

过了许久，他才恍过神来，难以置信的道，“世间，居然会有这样的音乐天才？”

“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他就是！”

秦歆点头一笑，“老爸，这么出色的琴师，上春晚绝对够了，而且，那曲《流水》就非常的适合，你觉得呢？”

秦雁山心领神会，笑眯眯的道：“闺女，我说你怎么急匆匆地找老爸来听琴曲，原来在这里挖了坑在等着。”

“放心，他绝对能上今年春晚，包在我身上。不过，你什么时候带未来女婿回家一起吃个饭，也给你妈看看。”

“八字还没一撇呢。”

秦歆敷衍道，“我正在追，但还没追到手。放心，等追到手，肯定带回家。”

老帅哥一听就有点急了。

还以为宝贝闺女和小伙子已经在一起，搞半天女儿只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闺女，那你得抓紧，这么优秀的小伙子，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实在不行，就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嘛，哪怕是大着肚子再成亲，你老爸我也不介意的。”老帅哥认真地提建议。

“老头子，你真是生怕我嫁不出去啊，走了。”虽然的确是这么想的，可被老爸直白地说出来，秦歆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气呼呼地走了。

“这是恼羞成怒？看来我闺女也是这么打算的，嗯，不错，不愧是我闺女。”

秦雁山乐呵呵地摩挲着下巴，“不过，唐渊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呢？”

片刻过后，老帅哥忍不住打开手机浏览器，试探着把“唐渊”这名字输进去。

没一会，这办公室内就响起了一阵惊呼，“我去！我去！满分小三元！《三国演义》作者！怪不得这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