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1日，翰林社。

不到8点，胡廉就兴冲冲地赶到了自己的总编办公室。

昨天，也就是9月10日，是个比较特别的日子。

那部《镜花缘》在《翰林》期刊连载完毕后，《东周列国志》续接了上来。

昨天发行的《翰林》3390910期，刚好是刊载《东周列国志》的第一期。

唐渊最擅长的，就是历史演义小说。

那本《三国演义》，助《翰林》的期刊销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结集出版后，《三国演义》的图书销量十分惊人。

别的畅销书，都是按百万来计算，而《三国演义》，却是以千万来计算。

拍成电视剧后，第一季的收视率，也是达到了30%多，为近十年之最。

可怕的收视率，再次助长了图书的销量。

而且，《三国演义》的翻译工作也在进行中，很快，多语种的外文版《三国演义》，就会在全球各地发行。

一本《三国演义》，不仅让唐渊和皇朝娱乐赚得盆满钵满，翰林社也是大赚特赚。

现在开始连载的《东周列国志》，想要达到《三国演义》的高度，不太可能。

但是，提振一下《翰林》期刊的销量，想来不难。

连载《镜花缘》的这段时间，《翰林》的销量，一直维持在1700万上下。

这销量其实非常不错了。

但是，也要看跟谁比。相较于《雅俗》的2400多万，就有点相形见绌了。

好在《雅俗》前天发行的3390909期，《水浒传》终于正式完结了。

据他打探到的消息，《雅俗》接下来连载的，应该就是之前被他放弃的那本以猴子为主角的《西游记》。

那本书，他不怎么看好。

所以，《雅俗》的3390909期，应该就是它最辉煌的时刻。此后，《雅俗》的销量，大概率会持续走低。

就像《三国演义》结束后的《翰林》一样。

《雅俗》销量下降，《翰林》销量反弹，用不了多长时间，《翰林》便将再现辉煌。

“老胡，销量出来了。”

8点才过没几分钟，赵鸿熙就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看到他这乐呵呵的模样，胡廉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看样子销量很不错？”

“首日销量，比前几期多了将近100万。这一期的最终销量，应该能接近，甚至是超过1900万。”赵鸿熙点头一笑。

“果然还是唐教授的历史演义小说，更吸引读者。”

胡廉往椅背上一靠。

眉梢间都在洋溢着笑意，“我们《翰林》重回期刊老大的日子，不远了。”

“没错。”

赵鸿熙眉飞色舞地狠狠挥舞了几下拳头，“《雅俗》在我们头上呆了那么长时间，这次一定要把它扯下来。”

说到这里，赵鸿熙又颇为感慨：“唐教授的创作速度实在太快了，仅凭《翰林》根本连载不过来。”

“这才让《雅俗》捡了个便宜，不然的话，哪里轮得到它在我们头上蹦跶？”

“《雅俗》的好日子很快就到头了。”

胡廉笑眯眯的道，“听说唐教授正在写一本叫《隋唐演义》的小说，过几天我找唐教授聊聊，一定要把他拿下来。”

“这个好，唐教授写的历史演义小说，就是销量的保证，质量肯定差不了的。”

“……”

相较于胡廉和赵鸿熙的激动，风雅社的高仕，此刻表现得却有些云淡风轻。

“只不过是首日销量，比上一期多了百来万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高仕不以为意地摆手一笑。

大夏文学网那边，要在中午12点，才会公布《翰林》等各家期刊的销量。

但他身为风雅社总编兼《雅俗》主编，想提前获知对手的销量，还是有办法的。

毕竟《翰林》的销量统计出来后，在其编辑部，就不再是什么秘密。

“哪怕是刊载《西游记》后，《雅俗》的销量，达不到连载《水浒传》时的高度。”

“那也不是什么大事！”

“它销量再降，还能降到6、700万去？能降到1500万，就够吓死人了。”

“我们《雅俗》不像《翰林》，有那么严重的包袱，对《翰林》来说，销量跌到1500万，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可对我们《雅俗》而言，别说是跌到1500万，就算是跌到1000万，相较于以前来说，依然是个巨大的成功。”

“所以，大家放宽心，把其它栏目的内容做好。”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高仕一脸微笑地端着保温杯，施施然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高仕却皱起眉头，从抽屉里取出上班路上买的《翰林》，翻到《东周列国志》再次浏览起来。

这本书和《三国演义》一样，都是历史演义小说，但是，它的可读性和吸引力，其实是不如《三国演义》的。

数百年历史，需要在百来回的小说里写完，必定很多内容就只能一笔带过。

不可能像《三国演义》那么详尽。

所以，《翰林》想靠《东周列国志》，把销量提升到连载《三国演义》时的地步，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

估计2000万就到顶了。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雅俗》就安全了。

如果读者接受不了《西游记》的异类主角，《雅俗》销量照样会严重下滑。

毕竟很多读者购买《雅俗》，都是冲着唐渊的小说来的。

要是《雅俗》销量真的滑落到1500万甚至更低，他心里面真的会滴血的。

“听天由命吧！”

半晌过后，高仕略感无奈地叹了口气，连不小心扯落了几根胡子都没有察觉。

……

不知不觉，又是几天过去。

9月17日，早上8点，胡廉眉头紧锁地刷着微讯。

《雅俗》每期的发行时间，都比《翰林》早一天。

《翰林》是周五，雅俗则是周四。

昨日，唐渊写的《西游记》，已在《雅俗》刊载了四章。

一天时间过去，网上已有大量相关的评价。

「家人们谁懂啊，刚看完《西游记》前四章就被狠狠拿捏！猴子从石头里蹦出来，漂洋过海、拜师学艺、大闹地府，主打一个天不怕地不怕，这剧情跟开了火箭似的，根本就停不下来，真的是太上头啦！」

「看到这小说的主角是只猴子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非常抗拒的，如果作者不是唐渊，我根本就不会买。但是！但是！看完这四章，我发现我居然爱上了这只猴子。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他后面还会怎么折腾。」

「真的佩服唐教授的想象力，神话故事居然能够写得这么生动有趣，真是每一页都充满惊喜。要是保持这样的水准，这本书绝对会比《三国演义》都还要火爆。」

「……」

好评如潮！绝对的好评如潮！

胡廉甚至一度以为，风雅社是不是买了水军，给《西游记》刷好评。

可点进那些微讯用户的个人主页看了看，却发现他们都是真实的读者。

“《西游记》真有这么好？”

胡廉眉头越拧越紧，心底升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老夫真的看走眼了？”

他有些不甘心地继续刷。终于淘到了几条差评。

「不是我说，这前四章描写也太敷衍了吧！龙宫地府啥样全靠我脑补，人物也没啥特点，就石猴一直在那折腾，其他角色像是工具人一样，根本撑不起场子，看得我好无聊啊。」

「这前四章的剧情太老套了，石猴就是个模板化的主角，一路开挂，毫无波折，根本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我本以为唐渊新书会很精彩，结果，就这？唐渊江郎才尽了？」

「……」

胡廉摇摇头。

这种评论一看就没什么参考性，纯粹是看唐渊不顺眼，专门为黑而黑。

唐渊现在粉丝无数，但黑粉同样不少。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请进。”

见赵鸿熙拧着眉头推门而入，胡廉心中咯噔一跳，那种不妙的预感，更加强烈，“看样子，不是什么好消息？”

“没错，《雅俗》的首日销量，我刚刚拿到。”赵鸿熙面色有点凝重，口中轻轻地吐露出三个字，“稳住了！”

“不着急，才第一期而已，再看看后续，现在很多读者购买《雅俗》只是惯性。”

“到了下一期，肯定会有不少不喜欢《西游记》的读者，选择放弃购买。”

“那个时候，体现出来的销量，才比较准确。”胡廉面色平静地分析道。

“说得也对。”

又聊了几句，赵鸿熙带上门出了办公室。

胡廉脸上的平静，顿时荡然无存，一手拍着额头，一手捶着胸口，后悔得五官都挤作一团，“我的《西游记》啊！”

身为一个几十年的老编辑，看了今天的评论，他就知道，《西游记》将来的火爆程度，绝对不会比《三国演义》差。

只是不到最后关头，他不想承认这一点罢了，所以才那般宽慰赵鸿熙。

但有些话，能骗赵鸿熙，却骗不了他自己。

“好！我就说嘛，《西游记》绝对不会差。”

与此同时，风雅社内，高仕乐得如同猴子一般，在办公室里窜来窜去。

其实，昨天那期《雅俗》发行后，网络上的好评，就已经是铺天盖地了。

那个时候，他悬着的心就已经落了下去。

今天统计的首日销量，只是证实了这一点。

所以，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雅俗》的销量，基本是不用担心了。

想突破，难度不小，但稳住，应该不成问题。

不至于像《翰林》那样，《三国演义》刊载一结束就开始走下坡路。

不过，身为风雅社的负责人，他的目光，得看得更加长远一些才行。

高仕乐滋滋地坐回办公椅，拿过手机找点开微信，给唐渊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翰林胡廉：唐教授，今天天气真是不错啊，戏拍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长安，大家一起聚一聚呀？」

「雅俗高仕：唐教授，真是太感谢了。《西游记》昨天在《雅俗》刊登了，市场反响非常热烈，读者好评如潮，这本书，绝对能成为《三国演义》那样的超级大爆款。」

东都影视基地。

刚抵达《笑傲江湖》剧组的唐渊，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就近乎同时收到了胡廉和高仕发来的微信消息。

唐渊唇角微翘，眼神变得有些微妙，给他们发了一条相似度高达83.33%的消息：“老胡（老高），有话直说。”

「雅俗高仕：唐教授，有没有类似《西游记》这样的神话小说？我要了！」

「翰林胡廉：唐教授，有没有类似《西游记》这样的神话小说？我要了！」

很快，唐渊又差不多同时收到了胡廉和高仕相似度达到了100%的回复。

果然。

唐渊心中一笑。

当初，将《西游记》和《镜花缘》给胡廉，让他选，他选择了后者。

现在，这老小子，怕是连肠子都要悔青了。

类似《西游记》的神话小说，确实还有一部，那就是《封神演义》。

这本书虽然也不错，但肯定是比不上《西游记》的。

《西游记》中，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和唐僧，都是无比经典的角色。

可《封神演义》，不论是文笔，还是角色塑造，与《西游记》相比，都大有不如。

而且，《封神演义》里面，很多赞诗都是和《西游记》相似甚至雷同。

要是原封不动地将其发表出去的话，肯定会惹来“自己抄袭自己”的骂名。

所以，《封神演义》这本书，唐渊是打算自己润色、修改一番之后，再进行连载的。

想了想，唐渊给他们回了两个字：“没有。”

「以后有的话，别忘记了我老高（老胡）。」

「好的。」

唐渊都有点怀疑。

这两个老头子，今天是不是有了心灵感应，尽发些基本一样的消息。

应付完两人后，唐渊正要把手机设成飞行模式，又一条新的微信消息出现。

「知心大姐姐：小弟弟，今晚书香门第，不见不散哟[勾手][害羞]。」

唐渊抬眼看了看不远处，一袭红袍的李媚娘，陷入了沉思。

媚娘今天终于入组，不陪不合适，两个小姐姐，远道而来，不陪也不合适。

今晚该咋整？

唐渊首次有了分身乏术的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