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书香名邸。
黄煌和几个老友,聚集在自己的别墅中,观看唐渊和窦歆的直播比拼。
挂在墙上的75寸大屏幕,播放的正是唐渊吟诵那首《一剪梅》的直播画面。
“好词!”
黄煌眉飞色舞地一拍大腿。
坐旁边的高仕,感觉腿都要快被锤断了。
嗷的痛呼一声,气急败坏得叫骂起来:“黄老头,要拍就拍你自己腿!”
“失误!失误!”
黄煌哈哈一笑,兴奋不已的道:“没想到,阿渊这小子,才思如此敏捷,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呐!”
听到最初那句“雨打梨花深闭门”,黄煌眉头都拧成了麻花,为唐渊暗捏了把汗。
好在唐渊最终还是没让他失望。
“这首词的结构,非常奇妙啊,上下两阙交叉互补,回环往复,让意境更优美,情感更深刻,厉害!厉害!”
一个面容清瘦,扎着发髻的黑衣老头,赞不绝口。
他叫顾若虚,也是长安大学的文学院教授。
“一分钟就能作出这么好的一首词,换成我,别说是一分钟了,一天、一个月都不行。”
高仕两眼放光地看着直播间里一身大儒气质的唐渊,就像是在看着绝世宝藏。
“老高,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黄煌嘿嘿一笑,“写好诗词,靠的是灵光一闪,你一辈子都写不出来的。”
“沃日!”
“……”
与此同时。
秦汉大厦,林铃在工位上正襟危坐,手里拿着一份策划案认真地检查着。
可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珠子,却瞄向了纸页下正开启着直播画面的手机屏幕。
被长发掩盖的一只蓝牙耳机,塞入耳孔,源源不断传来唐渊诵词的清朗声音。
虽然没有字幕,但这首词听完,她也能够理解得差不多,因为非常的浅显易懂。
可浅显归浅显,它对女子思念夫君的那种情感,却是刻画得入木三分。
“唐老师这把应该稳了。”
林铃心中大石落地,肉嘟嘟的娃娃脸上,不由得泛起了一抹激动的红晕。
这一刻,她强烈的想要和闺蜜们分享一下自己的心情,但唐渊的直播还在继续,也只能强自按捺住这股冲动。
“唐老师,厉害吧?”一个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是啊,太厉害了,唐……”
林铃下意识地接了半句才反应过来,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中年女子,顿时傻眼。
天呐!
完蛋了,完蛋了,上班摸鱼看唐老师直播,被主管发现了!姐妹们,肿嘛办?
林铃眼珠子睁得溜圆,小脑瓜子拼命转动。
“没事,拿出来看得舒服点,大家都在看。”
中年女子忍俊不禁,抬手在她肉肉的脸蛋上掐了一把,而后笑吟吟地走了。
“啊?这就没事了?”
林铃晕乎乎地转动脑袋,四处打量起来。
发现好几个同事就把手机摆在桌面上,光明正大地看观看抖音直播。
还真是!
林铃眼睛亮了亮,忙把手机从策划案下面抽出,靠在笔筒上,乐滋滋地看了起来。
“窦社长,用时多久?”
屏幕上,唐渊已经笑问道。
另一边的直播间,窦歆沉着脸,面色显得阴晴不定,没有吭声。
她旁边的秋子瑜,倒是神色颇为复杂的道:“一分钟零三秒,没有超时!”
「厉害!厉害!」
「古有曹植七步成诗,今有唐渊顷刻作词。」
「唐渊好文采,我大学老师也在看直播,他说这首词非常经典。」
「不到两分钟,唐渊真的做到了。」
「……」
两边直播间的弹幕,都炸了。
林铃眉开眼笑,仿佛夸奖的是自己一般,嘴角上扬的弧度,写满了欢喜。
……
洪都府,韵江南宾馆。
“唐渊,你看看,有没有写错字。”沈虹影递过一张宣纸,上面写的正是唐渊刚才念的那首《一剪梅》。
“好字。”
唐渊快速地扫视了两眼,而后下意识地赞道,“不错呀,写得一字不差。”
目光则是略感讶异地看了一眼贡院的那位无名年轻男子。
这是他写的,一手毛笔行楷,非常漂亮。
无名男谦虚地笑了笑,没有吭声。
唐渊则是将墨迹未干的这首词展示在镜头前:“刚才有些朋友听得可能不是很清楚,现在可以截个屏再看看。”
过了好几秒,唐渊才将纸张放下。
他刚才念的这首《一剪梅》,是出自明代唐寅之手。
唐寅此人,精书法,擅绘画,诗词方面的造诣极深,与祝允明、文徴明、徐祯卿并称“吴中四才子”。
唐渊获得的《元明清诗词选》中,光是他一人的诗词,就有十多首。
不过,唐渊对他的最深的印象,还是来自于《唐伯虎点秋香》那部电影。
“唐渊,该你出题了。”
那边直播间,窦歆终于开口,神色间有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哪怕她对唐渊再怎么看不上眼,也不得不承认,唐渊刚才的那首词极好。
整首词,不论是对意境的营造,对情感的表达,还是构造用词,都非常精妙。
如今这现代社会,有能力写出这种水平的古体诗词的,绝对是屈指可数。
“窦社长,你也以思念写一首词吧。”唐渊笑了一笑,也懒得再去记忆里翻找题目,直接就用了窦歆出给自己的题。
“好!”
窦歆咬牙应了一声,脸色却已是黑了下来,这小子看起来和颜悦色,真是用心险恶。
都是写“思念”,她写得要是不够好,那么,两首词的差距,就会被无限放大。
不过,现在她也顾不得想那么多,只能静下心,脑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转动起来。
那边的直播间,已是安静了下来。
这边直播间,唐渊和沈虹影则是轻声闲聊。
“唐渊,一个古代女子思念夫君的画面,算是被你写活了。你真的没谈过恋爱?”沈虹影有些好奇的道。
“当然没有。不过,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路,看得书多了,稍微想象一下,就出来了。”唐渊微笑道。
“……”
「啧啧,这窦社长看来不行啊。」
「她就算能写得出来,质量也不可能超过唐渊刚才的那首《一剪梅》。」
「一分钟了,不说别的,光这速度,就输了一大截了。」
「……」
直播间,弹幕飞速流动。
差不多一分半过去。
一直皱着眉头的窦歆,终于开口——
“凭栏独望斜阳暮,天际云霞千里路。旧时光景总牵情,思念如丝心内住。”
“风摇花影窗前舞,月照小楼人不语。锦书欲寄却无由,梦里相逢何处去。”
“我这是一首《木兰花》。”
窦歆强忍着去看弹幕的冲动,也不想多谈自己这首词,因为实在没什么好谈的。
虽然念起来通顺,可意境全无,情感的刻画也流于表面,可以说是平平无奇。
跟那种打油诗相比,也强不了多少。身为一名词人,她这点认知还是有的。
这个时候,她应该认输的。
可让她就这么认输,她又很不甘心,只能厚着脸皮,继续强撑下去。
“唐渊,接下来又该我出题了。”似想将这第一轮比拼迅速翻篇,几乎是作完词,窦歆就马上拿起了手机。
“请吧!”
唐渊挥挥手。
镜头外,一直在琢磨着那首《一剪梅》的沈星河,听到窦歆的《木兰花》之后,顿时就像是吃了颗苍蝇似的,有些嫌弃地拧起了眉头。
这词写得跟狗屎一样,还不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