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我们可以预见未来，倘若我们心清如镜，倘若这个世界没有诱惑，倘若我们可以掌控未来，那么我们或许会活得乏味。就好像一部电影，电视剧，或者一部小说的情节，我们可以猜出下面的故事，那么你会不会觉得无聊？那么你对这个世界是否已经没有可好奇的东西？

这个世界，在没有奇特的可以吸引你眼球的东西，你只是一个全能的，可以掌握生死的人。

掌握别人的生死，掌控别人的命运，那该如何的快乐而有趣？

作为皇帝的李隆基只是掌握他人的生死就如此妄自尊大，就如此视多少美丽的女子如草芥。凡夫俗子，如果在满满的欲望面前，他还会保持初心吗？

不会。

时间一再流逝，眼看着出嫁的日子越来越近，金得春心急如焚。她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她还需要做好彻底揭露神秘面纱的充分准备。她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伤害了武桂？

或许不会，又或许会。

金得春在李隆基的磐惜殿待了一个上午，都未曾见到武桂的影子，便心中疑惑。

“皇兄，怎么不见武姐姐前来？”

“她或许有事吧。”李隆基的神情一转，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但他心中开始纠结，纠结着该不该告诉金得春实情。生为一国之君，却在男女之事上犯难。

金得春沉着脸，干‘哦哦’了两声。再仔细观察李隆基今日的神情，虽有平日里的威武霸气，可似乎他在刻意掩盖着什么，故意不让人发现。

越是如此，李隆基心中越加矛盾，破绽就越加显露头角。

难道他要告诉金得春，为了不妨碍自己泡妞而亲自策划了一切吗？

委实有些难办。

“皇兄今日怎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发生了什么事吗？”金得春终于捕捉到了李隆基的异样。

李隆基摆摆手，持久盘坐于茶盘旁的身子有些僵硬麻木的站了起来。神色转为一种豁达与释怀，或是有些羞愧。

“你知道为什么你王姐姐入了冷宫，会有人轻而易举的挖去她的眼睛，割去她的舌头吗？”

金得春摇摇头，但又用一贯的思维思考后回答。“她在皇兄这里失了宠，就像茶杯里的茶叶，色味过了，她只能被扔到一旁，暴晒于空气中忍受着孤独，忍受着一切的欺凌。”

李隆基点点头，认同了金得春的看法，可他想告诉金得春的并不是这个。

“那你知道为什么朕会慷慨大方地赐给你金牌，让你自由进出皇宫查询案情吗？”

金得春不假思索回答道：“皇兄对红姐姐还有怜惜之情，又或许皇兄还未放弃那杯淡茶，觉得还值得一品。”

李隆基挥了挥龙袍，面容扯起大大的弧度对着金得春笑了起来。

“小春春你怎么就把王皇后比作一杯茶呢？为什么不是一座风景秀丽的山，或是蔚蓝而惊奇的大海呢？”

“因为春儿觉得这样更贴近些，王姐姐是位拥有高尚情操的女子，茶更能突显她的典雅，她的美丽。”金得春一边说着，一边轻缓优雅饮上一杯清茶。

入口清淡，但细品而又觉得有一股清香的回甜，不如刚开始那时的苦与涩，如此平淡的一杯茶，也许才是人生的境界。

李隆基面背金得春，语言极其细弱，若不是这会儿就只有两人，定听不出来。

“王皇后所遭遇的这一切都是朕的安排。”

金得春似乎听错了，口中的茶水差点呛到自己。

“皇兄，你说什么？”金得春不信的睁大眼睛。

“她就是秀丽的大山，惊奇的大海，可是她虽有美丽的时候，但遮挡了我对这个世界进一步的赏玩，进一步的探查。”

李隆基说得面不改色，金得春则感受到从来没有的冰冷，如落冰窖，天地间似乎变了。春去冬来，温暖的因子荡然无存。

眼前的男人说得振振有词，毫无羞愧。他还是当初的李隆基吗？他还是那个受人尊敬的李隆基吗？

不是了，不是了。

金得春一步步后退，一眼又一眼看着李隆基。泪滴如雨而下。

王红苦住冷宫，失去双目，失去舌头，这一切都是李隆基所为，他这个伪君子。

“皇兄，你说的是真的吗？”金得春傻傻地看着李隆基。

“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不然武桂哪有那个胆量让她失去双目，有那个胆量折磨王红？”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她阻挡了我的路。”

“什么路？”

“对秀丽娇艳女子的渴望，朕并不是什么君子，只是一个凡夫俗子，情爱在朕的生活中不可或缺。”

“你还是那个皇兄吗？”

李隆基欲走过去安慰金得春，但金得春害怕的一步步后退。眼前的李隆基变得如此狠毒，如此不可理喻。他要的是江山还是美人？也许全都想要吧。

李隆基沉下脸，不再有所动作，脚步轻松迈过，倒去倒茶，重新煮了一壶。他安静的可怕，他冷淡得可怕。

李隆基斟满茶杯，微微抿了一小口。淡淡说道：“小春春，你永远不知道新茶的新苦与新涩，好比性子烈的宝马，朕可以享受到那种征服的快感。”

“那为什么我也会被牵连其中？”

“都是宦官们失手的结果，还好你你没什么大碍，不然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你变了。”

“我知道。”

金得春失落的不辞而别，这个真相让她难以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她拖着沉重的身体，装着一颗失望的心，一步步走回了公主府。

她不想让王红知道，那个她曾今挚爱的人会如此狠心，那个李隆基不在了。金得春也不需要再留在宫里，再为了那头疼的事而烦恼。她只需要等待时间，嫁入将军府，她想就可以解脱了吧。

当夜下了一场大雨，春天迈向夏天的大雨。电闪雷凌，大风把树枝刮得哗哗作响。躺在床上的金得春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伴着雨夜的嘀嗒嘀嗒声，与树枝摇曳的哗哗声，她心中更加悲苦。

金得春希望这场大雨能够洗刷一些悲楚，可又增添了悲楚。

世间的大起大落，分分合合，欢欢乐乐都伴随着这场大雨落下，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