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主义的力量:《山海情》文艺评论集
朴实情感的真实流露
现实主义的力量:《山海情》文艺评论集
陈毅达;王岩森 主编
朴实情感的真实流露
本章字数: 4185

福建与宁夏,相距两千多公里,由于对口扶贫协作,产生了联结。电视剧《山海情》便是聚焦闽宁对口扶贫协作的往事,演绎一场跨越二十多年的“山”“海”“深”情,该题材无疑具有深远的现实意义。

不过,从事件变为故事,是将生活转化为艺术的过程。艺术不能脱离生活,但也不能照搬生活,转化得是否成功,对创作者不仅是艺术功力的考验,也是思想格局的考验。该剧不是简单地图解政策、罗列事件,而是通过将人物的命运与情节的发展紧密结合,在清晰的故事主线之外,又设置了多条故事支线,以丰富故事的宽度和厚度。

故事从1991年的宁夏“吊庄移民”说起。吊庄移民,就是将生存条件差的村庄从一个地方整体搬迁到另一个条件好的地方。政府的出发点,是为了实现易地搬迁脱贫,但是乡亲们是否乐意配合,是否会适应?戈壁荒滩,没水没电,未来的美好图景还看不见、摸不着,搬迁户待不住就跑回原村。第一集第一场戏,就是杨县长命令扶贫办张主任,三天之内把涌泉村的七个逃跑搬迁户追回。恰巧这时,年轻人马得福前来报到,他是土生土长的涌泉村人。那么,马得福能否协助张主任,顺利劝回七家逃路户?马得福的父亲马喊水是否愿意出面帮忙动员?马得福弟弟马得宝与伙伴们离家出走、与马得福青梅竹马的李水花逃婚,他们能否成功?当然最终,执拗的马得福说动了父亲,精明的马喊水叫来老支书助阵,出走的少年们被马得福半路拦截,善良的李水花主动归家。可是,问题只是暂时得到解决。金沙滩村什么时候可以通电?得宝能否找到前往新疆寻父的尕娃?福建来的扶贫干部陈金山能否说动菌草专家凌一农教乡亲种植蘑菇?麦苗灌溉供水问题如何解决?前往福建莆田打工的海吉女工们能否适应工厂流水线?

像这样大悬念中有小悬念,小悬念一个接着一个,每一集都有,观众的好奇心也被调动起来,从而关心人物的情感变化、命运变迁。但是该剧没有为了讨好观众而刻意煽情、故意制造矛盾冲突,而是依循人物的性格逻辑与情节的因果关系,有戏则长,无戏则短。马得福与李水花,是否会再续前缘?我们看到的,只是人物朴实情感的真实流露。当马得福在火车上看到逃婚的李水花,掏出了裤兜中仅有的钱塞给她,让她注意安全,逃得远一些;当李水花用板车拉着残疾的丈夫与年幼的女儿前来吊庄谋生路,马得福远远看见了,他欣喜又伤感,并没有多话;当好姐妹麦苗说马得福与马得宝兄弟都是绝情人时,李水花只是回应没有缘分,凡事不是自己想着就能成,眼里闪烁着泪花……兄弟情、父子情、父女情等的处理同样如此。

令人印象深刻的,该剧还有细节的扎实。扶贫鸡却被乡亲们杀掉成了盘中餐,三个兄弟外出只有一条裤子可轮替穿着,为了一头驴逼迫女儿出嫁……恶劣的自然环境、低质的生活条件,形象而生动地让观众意识到,移民是一条充满希望的活路。细节交代了环境,也塑造了人物。马喊水第一次出场时嚼着树叶眯着眼笑,乡亲们一起靠墙蹲着商量事情,马得宝给麦苗写信时当圆珠笔出不了水了就找出半截铅笔……画龙点睛般地刻画出了不同人物的不同性格。细节更是推动了剧情。陈金山本想用一把青菜招待凌一农,却被一个农妇远远看见,尾随着,说她男人生病就想吃绿叶菜,这坚定了陈金山带领乡亲在家致富的决心。如果说陈金山的浓重福建口音只是让人听不懂,需要解释,那么,到莆田打工的第一批海吉女工却因为听不懂车间师傅的莆田话,进度跟不上,未来堪忧。

这样一部既有生活实感又有艺术质感的作品,必然能够引发共鸣,打动观众,从而达到良好的传播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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