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主义的力量:《山海情》文艺评论集
《山海情》如何“情动”?
现实主义的力量:《山海情》文艺评论集
陈毅达;王岩森 主编
《山海情》如何“情动”?
本章字数: 3778

《山海情》通过移民创业的连续性波折过程中的恋情、亲情、友情、乡情的交切互渗,架构起了最基础的情感网络。一个村庄里各种各样的人物在各种情的裹挟之中,在哀愁与喜悦、痛苦与欢欣、彷徨与进取、迷惘与了然、退缩与奋发等等情感状态交替变幻的发展中,去完成现实需要他们去改变自我命运的每一次蜕变,去迎接用泪水和汗水换来的每一次胜利。

剧中的人特别是年轻人,尽管生活在风云激荡的命运波折中,贫穷和困难一次次地与他们作对,但他们的各种情感是珍贵的,他们的恋情无论浓烈还是含蓄,都富有诗意,更懂得宽容;他们的亲情是深厚的,有埋怨,更有体谅;他们的友情有戏耍的欢快,更有痛苦的分担;他们的乡情似乎有些粗糙,却不乏同甘共苦的照应与体恤。是的,这些情感的刻画是如此重要,因为只有这些情感的凸显,这种种情感的真,才可能让观众对他们的情感产生共情,才可能让观众卷入他们的生活之中,并且越来越深刻地理解到:他们不就是与我们一样的人吗?他们的七情六欲不就是我们的七情六欲?他们的思念不正是我们能体会到的思念?他们的痛苦和哀愁不正是我们也常常会体验到的情感?他们的欢欣和憧憬不正是我们也愿意与之共享的那种快乐与希望?即便贫穷和困难暂时还盘旋在他们的生活周围,可有什么理由不帮助他们生活得更好呢?这就是共情的力量。写人的贫困,但决不从情感方面矮化人物,而是去除偏见和陈见,去发掘他们情感的美好与自然,去展现他们的可爱和可亲,去真诚地拥抱他们的生活,去亲近他们的情感世界,才可能创作出一部具有人民性的艺术佳作。

《山海情》的真情,回旋在水花的泪水和笑靥中,回旋在麦苗的初恋和打工生涯中,回旋在得福的痛苦和奋起中,回旋在大有叔急躁的撒泼和收获的微笑中。这乡里乡亲的情与爱,是《山海情》的内核。

然而,《山海情》特别动人的情与爱,却不仅仅是乡土中国的熟人社会组成的由近及远的情感结构,还有陌生人、外来者带来的真情。对于乡民来说,福建援宁的菌草专家凌一农教授以及挂职副县长陈金山等都是外来者,是之前的陌生人,是没有亲情、恋情、乡情纽带的人。这样的人物,不仅仅出于工作任务的要求,更是由浅入深地深入乡亲们的生存现实,当他们感受到乡亲们生存困境的具体细节、感受到乡亲们的疑虑和渴望的时候,他们的使命感就逐步被召唤出来了,他们的道义感就被极大地激发了。这就是艺术的力量。优秀的艺术作品能将主人公放入具体的情境之中,让情境推动人物的行动,也唯有艺术才可能将人的情感发展和道义要求如此具体地情境化。如此,当乡亲们以最热烈的情感回报凌一农、陈金山之时,当乡民与外来者情的互动进入水乳交融的佳境之时,《山海情》情的内涵与外延都发生了变化。这种情,是跨越了两千多公里的同胞之情,是之前尚是陌生人的情的援助、力的援助。

看到乡亲们用自己生产的土特产送别这些援助者时,我们相信,外来者与本地人之间的同胞情谊已经弥散在中国西北这片土地上。这样的情,已经超越了千山万水的阻隔,将本是陌生人之间的情谊镌刻在这片土地之上。这样的“情动”,方能显示《山海情》这部电视剧所体现出来的国家力量和国家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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