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文艺评论 2020卷(上)
写作,是生命的另一种抵达(创作谈)
宁夏文艺评论 2020卷(上)
宁夏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宁夏文艺评论家协会 编
写作,是生命的另一种抵达(创作谈)
本章字数: 3751

◎计 虹

2020年的开始似乎于每个人都毫无美妙可言,然而我们却享受了有史以来最长的年假。到后来,我们可以出门看看车流人海的时候,每到一个门口都会有一个提着体温枪的保安,指着你的脑门对你进行发自心灵深处的三个拷问:“你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以前我们天天奔波在外,哪有人有时间去关心这个,除非事关生死。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心情已经没有了当时的忐忑、惶恐,和对未知的茫然。

夏天的时候,区评协为张铎、火会亮还有我的新集子《刚需房》开了个研讨会,会上,评论家们对我的书做了各自精彩的发言。有人拍了我在会上的照片,眉头紧锁,表情凝重,拍照的朋友问我当时在想什么深奥的问题。事实上是,那一刻的我并没有想什么,我其实很恍惚,从老师们嘴里点评的那些作品、人物是我写的吗?我当时在写的时候到底想了什么呢?这样的写作于我而言意义又是什么呢?身为编辑,每天都在考量稿件的存在价值,等到有一天自己变成作者,被评论家寻找自己作品的价值时,内心则惴惴不安,连一张松弛的脸都无处安放。所幸老师们都是厚道而仁慈的,对《刚需房》给予了过高的肯定与期许。现在,我得正襟危坐下来,仔细想想《刚需房》到底是怎么来的。

流年如风,耳边似乎还有人在对我轻轻吟唱:“我还是曾经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然而,让我猝不及防,毫无察觉的是:我的中年就这么扑面而来了!所以,休再对我提少年,就连青年我都已经在垂死挣扎的那个临界点上。也罢,也罢,这一地鸡毛的上有老下有小的日子,这一睁眼都是等着靠我而又无依无靠的生活,总得让它有个温暖的支撑点、蓬勃的出口吧。做什么呢?眼前飘来几个字:“百无一用是书生。”让你多么地垂头丧气啊,可是灵感乍现的时刻,又让你那么地扬眉吐气啊。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闪烁,窗外万家灯火照亮了夜空,沐浴更衣,泡一杯香气四溢的茉莉花茶,就像做一件神圣无比的事一般,打开电脑,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那些发生在身边的,这个城市的;那些我的亲人、朋友、同学、同事;那些从我身边游走过的形形色色的人群;他们在这个熙熙攘攘的尘世中遭遇的困惑、焦虑;他们的日常形态;他们厘不清扯不断牵牵绊绊的感情经历;他们在这个“小时代”面临的生存境遇都化作了一行行字符从我的心中流淌出去。不管别人读来如何,我常常写得酣畅淋漓,那些熟悉的人、物、事经过艺术的加工改造提升,都具有了普遍意义并兼具了典型化。我写作的一切几乎都围绕着我生活了近三十年的这座城市展开、发展、延续,毫无乡土生活经验的我,写作中必然找不到乡土印痕,这或许是我和本地的很多作家截然不同的标签。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大抵就是如此吧。

就像年初的那段只能在家里的厨房、卫生间、客厅、卧室、书房来回穿梭、折腾的日子,每日里,蓬头垢面,双眼浮肿,躺在沙发上,望着快被擦秃噜皮的地板家具,拿起手机,啪啪啪地按着按键,心中的抑郁、恐惧、烦闷、焦虑全部化作字符宣泄一空。写到这里,我终于知道写作于我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写作,是生命的另一种抵达。

计虹, 《黄河文学》副主编,出版有短篇小说集《刚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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