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文艺评论 2020卷(上)
专题·李增林
宁夏文艺评论 2020卷(上)
宁夏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宁夏文艺评论家协会 编
专题·李增林
本章字数: 9232

仰天长啸发浩歌

◎张 铎

——在李增林文学创作座谈会上的发言

李增林先生曾任宁夏政协副主席、北方民族大学首任校长,又是著名的先秦文学研究家和楚辞专家,同时也是一位诗人。近期,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李增林旧体诗选》《李增林抒情诗选》《李增林朗诵诗选》《溪原楹联与联墨选》四部文学作品集,是我区文学创作发展史上的一件大事,也是一个重要收获。这几部作品集以火热的赤子情怀,鲜活的诗家语言,勾勒出了鲜明的时代特征,反映出了浓浓的时代精神。李老的诗歌作品,除了具有鲜明的时代色彩,还具有鲜明的情感色彩、语言色彩。他各种体裁的文学作品把笔触伸向人民和社会的深处,画时代之像,传人民之神,展现中华审美风范。

诗人的代表作《给大海》,最初刊登于1962年7月号的《宁夏文艺》。诗作既有雄放之势,又有浓郁之情,时代特色鲜明。甫一发表,读者奔走相告,互相传抄。李老作为新中国培养的知识分子,用自己热情的歌声,参与了人民群众反对旧世界和创造新世界的伟大事业。他的作品受20世纪五六十年代苏联文学,尤其以叶夫图申科、罗日杰斯文斯基等为代表的“大声疾呼派”(又译为“响派”)的影响较大。不过,李老的作品除了反映历史的兴衰和人民的忧乐,又根据新的时代生活的表现需要,运用具有中国特色的诗歌语言方式,构筑新的形象意境,确立新的美学风格,创造了一种既有社会教育功能,又有艺术审美价值的诗歌作品。如《亲爱的党,下命令吧!》《给大海》等,就是其中代表性作品。诗作用语平易而不乏形象,有慷慨豪迈之气概,真挚动人,无尽的深情溢于言外,语浅意长。李老的诗歌创作在表现时代生活时,有一个突出的特点,就是饱含着自己独特的生活感受,融合着个人的真情实感,有自己鲜明的艺术特色。他诗中的情,是“这一个”知识分子的情,只不过诗中的“我”超出了诗人本身的范围,是“大我”。诗是最为个性化的文学形式,真正优秀的诗人,都是以“小我”表现“大我”,追求个性与共性的统一。高尔基曾说:“诗人是世界的回声,而不仅仅是自己灵魂的保姆。”是的,有责任感的诗人,怎能仅把诗写成自己心灵的历史。诗人之中的“我”,大多是借“我”这个抒情主体来传达一个时代的感情与愿望。诗人个性消失,就等于失去了诗的魅力,也失去了时代生活的丰富性。李老的作品大都是时代的产儿,是一个时代人民的感情(情绪),其根基关键在于人民群众。从李老的诗歌创作实践看,应该说是忠实履行了对时代的责任,无愧于时代和人民。

新诗的发展历史告诉我们,优秀的诗人之所以能写出优秀的诗歌作品,就在于他们写出了时代的乐章,表达了人民的心声,诗歌作品的时代特色非常鲜明,这是李老他们这一代诗人的共同特征,不过与同时代的众多诗人相比,李老诗歌的感情色彩也比较丰富。李老除了表现具有广泛意义的社会现实以外,也写了许多优美的抒情诗。正如著名诗人吴淮生老先生所言:“以豪放为主调的诗人李增林也有柔情似水的诗章,其《李增林抒情诗选》大率如此。”众所周知,诗不能排斥感情色彩,何况感情色彩的高尚与低俗等,同样是有是非界线的。只有思想境界比较高,写出来的诗,感情色彩才可能是高尚的,能反映时代精神。如这本诗集中的《胡琴和风琴》《当桃花盛开的时候》等,就是一些抒情味很浓的诗章。诸如此类诗作,当然是可以写的,也是诗歌百花园所需要的。又如李老的山水诗《乙亥春咏银湖》:“天降彩虹桥,剪裁柔水娇。涟漪舟数点,莲叶半湖飘。”“天”“桥”“水”“舟”“湖”“涟漪”“莲叶”七个名词,“降”“飘”“剪裁”三个动词,以及形容词、量词等,被诗人巧妙地排列在一起,组成了一首诗,动静交错,时空交汇,情渗于景,意溢于言,婉雅纤丽,抒发了诗人热爱祖国大好河山的思想感情,足可摇动人心。从“诗家语”的角度看,真乃学者之手笔。这也有力地证明了题材不具有决定意义,思想认识水平的高或低、感情倾向的高尚或低俗对作品色彩的格调起着决定的作用。写山水诗,抑或小花小草都是可以的,但如果把写山水诗、小花小草作为一种厌恶“带时代色彩”的创作目的来追求,那就很不妥当了。因为一个真正的诗人,创作就不应带着某种思想偏见,那种认为只有“不带时代色彩”的诗才是好诗,或唯有时代色彩强的诗才是好诗,这些观点都是片面的。思想的偏狭就会带来创作上的偏颇。无论何种题材,都离不开作者的思想认识和感情倾向,把握不好,同样写不好。李老诗歌创作的主旋律是豪放,但也不排除婉约,二者兼得。李老的创作是丰富多彩的,既有自己的个性特色,也有自己的艺术主调,那就是为时代为人民放声歌唱,这是他诗歌创作情感色彩的主色调,即使山水诗也没离开这个大方向。当然,李老作为一个具有火热赤子心肠的诗人,他不可能只把兴趣集中在一些狭小的天地里,而看不到广阔的社会人生,发现不了更具有时代意义和美学价值的内容。为人民鼓与呼,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写诗,有了这个明确的目标,才能写出有骨气、有个性、有神采的作品。

诗歌语言是别有特色的语言,王安石称之为“诗家语”。著名学者周振甫曾说:“诗家语就是说诗的语言有时和散文不一样,因为诗有韵律限制,不能像散文那样表达。”李老作为知名的学者,他的诗歌语言也有色彩,主要体现在诗家语和音乐美上。其诗歌语言来自日常的现实生活,但又高于日常生活语言,有自己特定的语汇、语法、语序、逻辑和修辞。《七律· 仲夏游沙湖》诗云:“芦争绿簇翔鸥鹭,舟竞银波跃鲤虾。”“争”“翔”“竞”“跃”,“芦”“鸥鹭”“舟”“鲤虾”动词与名词组合,时风古韵,跌宕有致,诗意隽永。“绿”“银”设色清丽、意象鲜活,格律严谨,但不是与日常生活相对应的语言,而是对其的提炼、净化,尽管韵味浓郁,然“翔鸥鹭”“跃鲤虾”,在“文理”方面确有不通之处,可就是这个不通恰恰构成了地地道道的诗家语,体悟物性,慨然成篇,意旨绵邈,令人赏心悦目。又如阅读《南国红豆歌》《骆驼行》等这些感人的诗作时,我们首先注意的不是诗人提炼诗歌语言之苦,甚至忘记了诗人在写诗。这说明李老作为知名学者善用诗家语,诗歌意象感性大于理性,其诗歌语言艺术已经达到相当纯熟的境地了。

毋庸讳言,诗之所以为诗,还在于它的语言具有音乐性。诗歌是最接近音乐这种艺术品种的。诗的音乐是语言的节奏、音韵构成的交响。著名诗人闻一多先生在20世纪20年代提出了诗歌的“三美”之说,即音乐美、绘画美、建筑美,奠定了新格律诗派的理论基础。这种观点在一定程度上也克服并纠正了新诗过于松散、随意等不足,对我国诗歌事业发展作出了独特的贡献。李老是宁夏第一个出版朗诵诗集的诗人,他以自己近期出版的四部诗集提醒诗人们注意自己诗作的音乐美。这也是李老诗歌作品语言富有色彩美的又一个显著特点。因为朗诵诗、传统诗词、楹联等,都是具有音乐美的作品。音乐是诗的翅膀,诗歌只有插上音乐的翅膀,才能四处传扬。李老在这方面的实绩,大家有目共睹。诗歌语言不但给读者提供一个美的感情世界,而且它本身的音乐美也是读者鉴赏的内容之一。音乐美,是内心的诗,是诗的心理学,是哲学的冥想。

李增林先生不仅在学术研究方面硕果累累,影响深远,在诗歌创作方面的贡献也是多方面的。作为新时代的文艺工作者,我们应该像李老那样,到人民群众中寻找艺术的生命力与创作灵感,仰天长啸发浩歌,唱响时代先声,彰显改革精神,勇立时代潮头,不断推出高质量的文艺作品。

张铎,原名张树仁,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宁夏诗词学会副会长,北方民族大学客座教授。诗歌《沙湖》荣获第二届“ 诗国·中华诗词创作”荣誉金奖。著有诗集《三地书》《春的履历》,评论集《塞上潮音》《塞上涛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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