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亮

——初读张铎诗集《榆钱儿》

2016年，《朔方》出过一期“宁夏青年诗人作品专号”，最后一篇文章是张铎的点评，主要从边塞特征和农裔气质两个层面对宁夏青年的诗歌进行评述。初读张铎诗集《榆钱儿》，边塞特征和农裔气质用来概括这部诗集的艺术风格，也是非常贴切的。

《榆钱儿》分为四辑，《塞上的歌》《生活的韵》《乡野的雨》和《尘世的露》。在内容上，张铎的诗歌是生活的诗歌，和一片地域有关，形成了塞上风；过着远离现代都市的生活，充满着乡土味；不乏生活的情趣，散发出一种“入世”的烟火气。

一是塞上风，生活在塞外，吟唱《塞上的歌》。《湖城银川》《银川的风》《石嘴山》《吴忠印象》等诗篇，直接点明了描写对象，西夏陵、贺兰山、沙湖以及固原地区的野荷谷、须弥山、六盘山等，在诗人笔下，不仅是一种风景，更是一种记忆，每一幅画面，似乎都是穿越历史而来，充满历史的厚重感。如《六盘山》一诗写道：“啊，六盘山你不是风景照/也不是商标/你是人生之象征/历史之缩影。”

二是乡土味，生活在乡野，倾听《乡野的雨》。诗人将自己比作“山之子”，像山一样木讷，留恋着“乡土味”。这种农裔气质，一方面是朴实无华的生活，无非扫地、打电话、陪双亲逛街而已，另一方面是超脱聪慧的生存。看一下《尘土》这首诗：“天天扫地仍然有尘土/怪不得老伴经常让我扫地/不然的话/这人世的灰尘会把我们——提前埋掉。”这首诗里有低到尘埃的生活，天天扫地；有温情脉脉的爱情，听命于老伴，经常扫地；也有人生的隐喻，充满了生活的禅机，怎能让人世的灰尘提前把自己埋掉？做到像神一样，已经算是得到了人生的大智慧：“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

三是烟火气，生活在人间，畅饮《尘世的露》。这些诗篇主要还是描写一种乡土生活，在自我身份的归属上，诗人是“土地的儿子”（很多现代作家、诗人都有这种身份定位），追忆童年生活，有乡村即景，也有脉脉亲情。这种对土地、乡村和亲人的情感，才是支撑这部诗集的情感基础。在《三代人》中，“发现父亲像祖父时/觉得有点好笑/发现自己像父亲时/却怎么也笑不起来”。这不仅包含命运的“轮回”，当然也是一种传承，父亲像祖父，自己像父亲，还有生命的感悟，从“有点好笑”到“笑不起来”的转变，是感同身受的理解，一种洞明世事的彻悟。与之相近的还有《父与子》这首诗，不想像父亲，却越来越像父亲；不像父亲时，却“活得不像个人”。

生活不在别处，生活就在尘世间。张铎的诗是生活的诗，不仅有生活的广度，也有情感的纯度，还有历史的厚度与哲理的深度。生活与情感的经历来源于人生经验，而历史与哲理的思考来源于阅读经验，也成为支撑这部诗集的哲理基础。尤其是一些短小精致的短诗，以一种辩证的视角看待世间万物，处处透露着哲理的机锋，如《读史有感》《下雪了》《远和近》《同一条路》《农夫和蛇》《我是谁》等诗篇，不再一一摘录。《读史有感》是这部诗集中最短的几首诗篇之一，全诗13个字，不妨把这首诗放到最后，“我是我/是悲剧/我不是我/是喜剧”。

李亮，宁夏文艺评论家协会副秘书长、宁夏民族艺术研究所《民族艺林》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