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文艺评论 2020卷(上)
人间烟火中的诗意与神性
宁夏文艺评论 2020卷(上)
宁夏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宁夏文艺评论家协会 编
人间烟火中的诗意与神性
本章字数: 4708

2019年,一部分宁夏的中短篇小说集中去挖掘生活中的温暖与诗意。文学中温暖明亮的色调展示需要作家具有出色把握现实的能力和阳光的心境。然而,我们身处一个嘈杂喧嚣的时代,过度匆忙的脚步和浮躁的心灵,使得以苦难叙事和悲情色彩为主的小说在文坛大行其道,却忽略了日常生活中那些温暖明亮的因子。众所周知,现实主义思潮几乎贯穿整个中国现代文学史。从20世纪20年代小说中“改造国民性”主题的开掘,到社会主义现实主义、20世纪80年代的“新写实主义”、20世纪90年代的“现实主义冲击波”以及中国长篇小说最高奖茅盾文学奖对小说现实品格的要求,可以看出小说对现实生活的描写一直情有独钟。但事实上,现实生活永远是复杂而丰富的,我们当然不能放弃文学对现实生活的敏感把握,因为这是文学的基本职责和作家的良知所在,但也不能忽略日常人间烟火中的温暖与阳光。2019年,很多宁夏作家尝试从社会现实的苦难叙事中超脱出来,延续沈从文等现代作家的写作传统,努力超越现实,进入自然和人性的维度中,致力于在日常生活中寄寓一种人生理想和生命形式,从凡俗人生中寻找生存的诗意与神性,表现美好的人情人性,他们的作品也因此获得了一种可贵的品质。

青年作家计虹在2019年给读者带来很多惊喜。从年初开始,她的作品开始在多家刊物亮相,其中《舞狮的老龚》和《沙发客》两个短篇展示了作家对日常生活的感受和对人性的体察。前者通过对老龚坚守梦想的描摹来展示一种积极向上的力量。后者通过一个颇具戏剧性的故事来记录城市人的生存状态。尽管计虹写的多是市井百姓的日常形态,但因为其朴实真挚的叙述方式和理解尊重的写作立场,使其小说呈现出鲜活的日常生活气息和向善的品质。70后作家蒙彦琼的短篇小说《迎喜神》,是一篇通过描写日常生活和凡俗人生诗意再现美好人情人性的好小说。小说中一家人和老牛枣儿的情谊,经历了岁月的变迁,从家长里短和细微小事中演绎世道人情。郭乔《星星屋》传递的是人世朴实的美好和温暖。吟泠的短篇小说《收骨头的人》同样展示的是日常生活的温度。父亲葬礼上的人情百态,包括送别的人们对死者节制而又颇有温度的评价,亲戚之间的互相帮忙,以及礼尚往来的慰问金,都藏着一种红红绿绿、令人感念的温厚情谊。樊文举的短篇《抬水》则通过一个天真烂漫小姑娘的视角,描写乡村人贫苦生活中简单而纯粹的快乐,传递出世间最朴实的温情和善意。除此之外,瑶草的《许你一世安宁》,树语石的《看电影》,王正有的《纳鞋底的女人》,鲁兴华的《列文的一天》等小说,或者写普通人人性的光辉,或者借父母的一段往事写平凡生活中的温情和诗意,或者于世道人心和世情的变化中寻找美好而永恒的人间价值。这些作品探寻的正是那些日常生活中难以察觉的细微体验和隐秘的心灵感受,让读者体察世俗人生中的诗意和温暖。

当前中国的中短篇小说中,写人到中年的艰难和女性生存悲剧的作品占很大比例。吟泠的短篇《与黄籽臻说再见》同样写的是人到中年的女性,却是完全不同的写法。这篇小说,更像是一首年过半百的女性悉心打量岁月、审视自我的心灵絮语。别人眼中一直循规蹈矩、刻板生硬的设计师黄籽臻,在步入五十岁时,收拾行囊,携带少女时代色彩斑斓的梦,去她情窦初开的地方,向自己的青春时代告别。在小说中写心理和情绪素来极难把握,很多作家极容易陷入滥情或者浮夸的书写境地,这样的写法会使小说的艺术效果大打折扣。但吟泠凭着节制而又饱满的笔触,细腻传神的心理描写,为读者塑造了一个优雅老去的女性形象。让读者看到,女性的一生中不仅有青少年时的躁动,并非兵荒马乱、险象环生的中年危机,还可以有自怜自爱、从容老去的镇定。如果说,中年女性黄籽臻表达的是一位平凡女性波光荡漾的内心世界,那么朱敏的《屠兔》,则称得上艰难岁月中一个母亲的史诗。一个平凡的母亲身上显现的坚强能干、执着坚韧等优秀品质,在寻常的人间沧桑和岁月烟尘中,永远闪耀着熠熠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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