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静婉，毕竟她和老张头相处了那么久的时间，最清楚他的人际关系了。

林静婉接到我的电话时，并不知道老张头已经出事，语气非常平静。

直到我把事情说明白，她这才有些慌张了。

“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找你，我虽然跟他相处了十多年，不过他的那些老朋友我认识不多，我带你去找一个人，只有他才是最了解老张头的！”

我报了地址过去，不到十分钟的功夫，林静婉就来了，她一张脸黑沉着，我一上车，她立刻一脚油门将车子开得飞快。

一路上我也不敢多说什么，直到车子停在一个破旧的楼道口，我这才开口问。

“有把握吗，现在的时间紧迫，我们恐怕要加快速度了！”

林静婉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很凝重，一言不发的往上走。

敲开三零四破旧的门，从里面走出来的，却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四十来岁的女人。

她见到林静婉第一句话就是：“怎么了，那个死鬼抛弃你了吗？养了这么多年，还说把你当成亲生女儿，这会儿人都不见了吗？”

那幽怨的语气，一听就知道她和老张头有故事。

林静婉着急得不行，扯着她胳膊就往外走，嘴里念叨着：“再不去找他，可就真的没了，本来还能活上几个月，现在恐怕两天都没了。”

中年女人浑身一颤，宽大的凤眼瞪得溜圆，立刻揪住了林静婉的胳膊。

“你刚才说什么？那个死鬼去哪里了？”

林静婉甩开她的手，大声的吼道：“他的朋友里面有没有做科研的，尤其是那种搞脑电波研究的！他一定去找他了，你还在这里磨磨唧唧，就再也见不着他了，最后一面也见不着！”

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对老张头有着很深厚的感情，一听到林静婉说这话，顿时慌张了，连连点头说道。

“知道，我知道，他认识的人我都知道！是有这么个人，以前跟他是一个高中的！”

听着他们俩的对话，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有些恍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如此真实，每个人的人生都是按照时间顺序来的，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事。

可是如果把这一切放大，那事情又会变得不一样。

李红荣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个程序，那我们所做的这些事情，是不是全部都是重复的？

就比方说下一个轮回，是不是又是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都存在着。

他们两个人上车后，我坐在后面久久回不过神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车子陡然间停下，我这才清醒过来，朝着两人看去。

这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路上没有过多的交流，但是步伐极快，眨眼的功夫，两个人就把我带到了一处高楼跟前。

这座高楼，应该是某个研究基地或实验室的，出入都需要门禁卡。

但是女人只抬手在上面输入一连串密码之后，大门就开了。

她火急火燎的往里冲，两名工作人员过来阻拦，但一看到是她后，立刻退后了几步。

一路领着我们上了三楼，中年女人直接站在楼道口大声喊道。

“都给我出来！今天我要是见不到张新成，信不信我把这个地方都给掀了！”

几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瞬间冲出来，看到她后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其中一人缓缓上前几步，有些为难的说道。

“别让我们为难好不好，老砖头已经不在这里了，你也知道，他做出的决定，一般没有人能够改变，我们也劝说过，但是他自己不愿意听！”

“你如果再在这里继续闹下去的话，到时候别怪我翻脸无情不客气！”

中年女人压根就不吃他这套，一巴掌将他推开。

“张新成，你给老娘滚出来，你还没有给老娘一个交代，凭什么就这样离开！”

“你不出来我就把这里拆了，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

她说完后，竟然直接开始打砸东西，随手抄起旁边的一个罐子往地上扔去。

其余的人想要上前阻拦，让女人却怒目圆睁的朝几人瞪了一眼，怒吼道。

“你们谁敢过来，我就要你们的命！”她竟然直接从旁边摸出一根棍子，凶神恶煞的朝周围人挥去。

旁边的人见到她这个模样，一个个不敢上前。

不过在我看来，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如果单单只是凭这种女人的武力值，随随便便找个保安就可以将她撂倒。

这里的人之所以对她这么宽容，肯定没这么简单。

女人在走廊里面撒泼打混，砸了好几个箱子后，走廊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门终于打开。

老张头面色苍白，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女人。

他声音沙哑的开口喊道：“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想要干嘛？我都说过我命不久矣，不要再纠缠了！”

谁知女人这时却突然呵呵一笑，双手叉腰，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说道。

“我只不过是受人所托来找你，你当真以为老娘稀罕你吗？”

“你要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要在这里唧唧歪歪的！”

说完之后她立刻转身离开，好像从来都没有这回事一般。

只不过她的步伐看上去有些凌乱，一看就是情绪不稳定造成的。

然而老张头压根就没有在意这些，气恼的盯着我和林静婉两个人。

“你们两个人到底想要干嘛，不是早就跟你们说过，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一个人去做，而换做谁都没有我这么效果好！”

听到这话，林静婉彻底抓狂了，三步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揪住了老张头的衣领子。

“你再给我说一遍，只有我允许，否则你不能死！”

“你不就是想要做实验吗？那我可以告诉你，就算是你现在死了，那也拿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你现在还不明白吗？就算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是一个虚拟世界，那也绝没有任何可能让你这么轻轻松松的离开！”

老张头整个人突然就颓了下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开口问道。

“你也是这个想法吗？可是这已经是我能够想得到的唯一的办法了！听我一次劝好不好？就让我去尝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