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

慕云强撑着起身，一点点退了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舒姝和燕温。

往日里灵动的眼睛此刻紧闭着，脸色青白，嘴唇甚至有些发紫，眼睫无力的压在下眼睑上，仿佛折了翼的蝴蝶。

燕温把她在身侧的手拿起放到被子里，这一拿，心里一阵惊诧。

手腕怎么这么细，手上甚至没多少肉，凸显出了骨头。

萧钰平常都是怎么待她的！

平白无故生出一股怒气。

他不知道，舒姝的胃小，每次吃饭只能吃那么些东西，她又不喜欢荤腥。

萧钰在这方面已经下了很大功夫了，全是这两天病痛，又迅速削减了下来。

“他照顾不好你，以后换我来照顾。”

燕温将舒姝的手拉在脸侧，她的手冰冷，知道有了热意，才又重新放回被子里。

“睡着了也挺好，不会说那些让我生气的话。”燕温愣愣地坐在床边自言自语。

不会永远看着萧钰，永远看不到他身边的我，又或者是看到了，也是一副不喜的态度。

燕温总有一种感觉，那种感觉来自灵魂深处，他和她，好像很早就认识了。

或许是前世，但谁知道呢。

他只知道，她就是自己生命中残缺的那一部分，他要她，谁都阻止不了。

慕云配置解药只用了一天，给舒姝服下后，她第二天就醒了过来。

“不愧是女主，只是这药，比我之前喝的任何一种都难喝。”

舒姝被苦的皱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很快，一颗蜜饯又被旁边的婢女递到嘴边。

舒姝顺势吃了下去，才觉得自己的口中没那么苦了。

芝语没随着舒姝一起入宫，此刻她身边的，都是宫里燕温安排的人。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系统好奇地问道。

“差不多吧，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我早上刚出事燕温就把人接到了宫里，萧钰身边一定有他的眼线，或者……相府里，我身边都有。”

“这也太黑了吧。”系统惊叹道。

“燕温虽说借了萧钰的势，但又怎么可能不防他一手。”舒姝伸个懒腰。

“看来，很快就可以走了。”

“目标确定了吗？”

“确定了。”

“是谁？”

“你猜。”

系统：啊啊啊非常火大！！

毒解了，舒姝的面色没那么白了，但跟寻常人比起来，依旧很白。

她开始嗜睡，一天到晚大概只有三四个时辰是清醒的。

期间萧钰来看过她一次，只是那个时候她还在睡梦中，所以并不知道，还是醒来时系统提醒了她。

“无所谓了。”舒姝淡淡道。

御书房，燕温批着奏折，等到桌上的都处理完，才发现已经到子时了。

身旁的太监取了狐裘搭在她身上，问道：“陛下可要再去未央宫？”

燕温愣了一下，窗外飘着小雪，外面的地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

虽然知道自己已经安排过人照顾好舒姝，此刻心里还是想着，她会不会冷？

太监叹息一声，“陛下，您要是真喜欢那丞……那姑娘，不妨使个法子，把人永远留在宫里。”

燕温视线扫向他，示意他继续说，“您就是说把姑娘病死在了宫里也没什么，到时候把人藏起来……”

又是长长的沉默，但太监知道燕温听进去了。

“去未央宫。”

“嗻。”太监去印了提灯，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

到了地方，罕见的是，舒姝还醒着。

燕温也是一愣。

“我什么时候能走？”那张小脸上，没有丝毫情绪，看见人来，只固执地问这一个问题。

燕温眉头一沉，“你身上的毒还没解。”

“我不管，我要见萧钰。”

两双眼睛对视着，燕温眼里全是冷酷之意，那双眼睛，舒姝见到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我不解毒了，我要走，你放我走。”

心头蓦地涌上一股心慌，她拉住了燕温的胳膊。她似乎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衰败，想要在大限将至之前见一见对自己最重要的人。

见见自己的爹娘，见见自己的大哥，还有萧钰，她的夫君。

燕温的视线向下，看向舒姝拉他手臂的那只手，舒姝感到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想要缩回去，燕温却已经用另一只手握紧了她。

他坐到她的床边，一点点逼近她，舒姝惊恐的往身后退着，直到退到了床角，退无可退。

她害怕极了，浑身颤抖，另一只手死死扣着燕温紧握她的那只手。

燕温却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任由她动作。

“你想做什么？”她声音颤抖，隐隐含着哭腔。

“别怕。”一只手附在舒姝半张脸上，是温热的，但舒姝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忍耐惊恐到了极致，她甚至拿脚踹他。

但他只是轻轻的一拉手中攥着的那只手，舒姝便跌坐到了他的身上。

触及某处，身体更是僵硬的厉害。

“你……”

“听话些，朕现在不想动你，但若是你执意乱动，就由不得朕了。”

燕温如同毒蛇般附在她耳侧，轻轻地吐出这句话，炽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却只能让她的身体更加僵硬。

一向都被人捧在手心里、不曾受过委屈的她，此时吓坏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古灵精怪、机智锐敏都失去了作用，蒙上心头的，是一大片未知的恐惧。

“你想做什么，萧钰……萧钰不会放过你的。”

“你觉得一国天子，会怕一个宰相吗？”

又是萧钰！

燕温此时心里毁灭感暴涨，他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压了下去。

不想吓坏她，这一次的刺激已经够了。

舒姝找准了机会，狠狠咬在她的手上，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从他腿上下去，缩在了床角。

因为没有安全感，两只细细的手臂环在身前，自欺欺人的认为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似的。

她能下去，也多亏了燕温没拦着。

她的眼眶泛红，小嘴因为刚刚的一系列的动作微微吐着气。

在燕温眼中，她的任何变化都可爱极了。

“好了，别生气，在这里有没有缺什么东西，我让人给你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