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兆泽没忍住,俯身朝着那个大箱子里看去。
里面的很多东西都长得特别眼熟,像是当年他们两个还在一起的时候,他送给顾允棠的。
当年他们两个几乎是断崖式分手,自那之后,顾允棠就果断干脆地从他的世界消失。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许久,几乎要成为一座雕像。
许久,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顾允棠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这一觉是前所未有的安眠。
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给陆兆泽发了条消息过去。
顾允棠:谢谢你送我回家。
到科学院,副院长张泽铭让人把顾允棠叫了过去。
张泽铭倒了一杯茶给顾允棠,笑眯眯地说道:“小顾,来我们科学院,我记得也有两三年了吧?”
顾允棠跟这个副院长不算太熟,有些茫然,但还是点点头。
“是这样的,这次你做的两个项目,都很不错。院里也对你挺满意的。只不过嘛……”
他笑意加深,却不达眼底:“你知道的,之前你身上的那个污点,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消下去的。所以……”
“我知道。”顾允棠点点头。
那是她抹消不去的“黑历史”,是以对她来说,能够顺顺利利地做项目,拿到她该拿到的项目奖金,已经很好了。
别的,她不奢求,也不想奢求。
“不过呢,现在倒是有个机会。”张泽铭又喝了一口茶,道,“现在外地有个项目,可能需要你去出差一个月。这个项目如果你能顺利完成的话,之后或许能有升职的机会。”
听张泽铭这么说,顾允棠顿时有些意动。
事实上,科学院的工资和项目奖金,是跟工时和职位挂钩的。
如果她能够成功升职,哪怕只是副主任。
工资和项目上,至少每个月能够多拿百分之十的钱。
而她现在正缺钱着呢,顾母后续的治疗和疗养,也需要很大一笔钱。
“可以。”
见顾允棠爽快答应,张泽铭笑意加深:“那行,回头我把文件发给你。你从今天就可以准备了。”
等顾允棠出门之后,张泽铭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
这次被刘晨光处罚的几个人里,有两个都是他的学生。
外地的那个项目,那里可能是她一个女娃能啃下来的?
不过……这样也好。
先送个漂亮妮子过去,让合作商满意。
之后再谈,不就轻松多了?
因为要去外地,顾允棠只能高价请护工过来,帮忙照顾顾母。
“还请人干什么?啥事我不能自己去办?”顾母躺在病床上,有些虚弱地看向顾允棠。
她知道这些年顾允棠为了她的病,跑前跑后地筹钱,没日没夜地加班。
也不希望她再花多少钱。
“你现在躺在病床上,怎么去办嘛。”顾允棠笑着说道,“没事,也没花多少钱。等我把外地的那个项目谈下来,之后每个月的工资能翻一倍呢。您就别操心了。”
她们两个说着话的功夫,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顾允棠走过去,打开病房门,发现居然是陆兆泽,眉头微微一皱。
但她知道这件事她欠了陆兆泽的人情,只能妥协地让开到一边。
“伯母您好,我是允棠的朋友。”陆兆泽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笑眯眯地说道,“听说您做了手术,特地过来看看您。”
他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只一眼,便让顾母心生好感:“害,来就来吧,还带东西做什么?棠棠,快给人家削个苹果。”
顾允棠拿陆兆泽没办法,只能坐在一边,闷不吭声地听陆兆泽跟顾母说话。
他毕竟在官场沉浮了好几年,早已经练就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再加上有心让顾母对他产生好感,说话自然格外进退有度。
哄得顾母开心不已,陆兆泽走的时候,还让顾允棠去送送他。
顾允棠虽然不愿,但这毕竟是顾母的意思,她也不愿意违背。
走出病房后,顾允棠还在思考着要怎么措辞,陆兆泽已经先一步张口。
“你要去外地出差?”
“嗯。”顾允棠点点头,“副院长说,如果我能把这个项目谈下来的话,之后就能够顺利升职了。”
当年的污点对她影响太大,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不想轻易放弃。
陆兆泽的眉头锁得更深,半晌后才说道:“我听说过他们那个合作商,名声不是特别好。你确定要去外地吗?”
他其实大致猜到张泽铭让顾允棠去外地的意思。
但他不希望顾允棠知道。
“为什么不去?”顾允棠皱着眉问道,“这对我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不是吗?”
她已经猜到这个项目会很难啃下来,但她不怕。
那些难啃的项目,她又不是做了一个两个了。
“但你只是个普通的研究员,需要你去谈这么大的项目?!”陆兆泽见她执意如此,眉头也皱起。
他承认顾允棠水平不低,但……然后呢?
那些男人们会因为她水平很高,就不觊觎她吗?
“陆兆泽,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吧?”被这么一说,顾允棠心头也涌起火气。
她在陆兆泽面前,其实一直都有种不受控的自卑感。
这种自卑感在这一刻被戳破,让她这段时间以来产生的好感顿时消弭无踪。
“陆兆泽,你别以为我什么事情都要靠你才能办成。这个机会,我肯定不会舍弃的。”
陆兆泽微不可察地叹一口气,说道:“但科学院里其实有比你更适合过去的人,你……”
“够了,别说了!”顾允棠烦躁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顾允棠!”见她不听劝阻,执意要去,陆兆泽也来了火。
他几乎口不择言地说道:“那你知道你在很多男人眼里都是资源吗?还是说,你自己就甘心……”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耳畔。
顾允棠这一巴掌力道极大,几乎让陆兆泽有一瞬间的耳鸣。
顾允棠的指尖也有些发烫的痛,但也只是怒气冲冲地瞪了陆兆泽一眼,而后默不作声地离开。
她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她自己的努力。
陆兆泽什么都不懂,又凭什么这么说她?